真田最後看了一眼幸村和柳，壓低帽簷也轉身離開了。
幸村和柳並肩站在路燈下，看著隊友們的背影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在巷口的轉角處。公園裡只剩下遠處偶爾傳來的車聲，和風穿過樹葉時細碎的沙沙聲。
“你覺得赤也會是因為什麼？”柳開口詢問幸村。
幸村沒有立刻回答。他側過頭，看著柳，晚風把他鳶紫色的髮絲吹得微微晃動，路燈的光在那張臉上切出明暗分明的輪廓。
“也許他需要的不是我們幫他解決問題，”幸村說，“這樣迫切的樣子，像極了要馬上篡位的感覺。也許是我們給的安全感還不夠吧。”
柳的睫毛動了一下。
幸村抬手攬住柳的肩膀：“回家吧。”
他們並肩走出公園，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鋪在深灰色的水泥地上。
巷口那棵老樹的枝葉在夜風裡沙沙作響，一隻晚歸的貓從矮牆頭跳下來，無聲地穿過街道，消失在對面人家的柵欄縫隙裡。
夜色更深了。
柳蓮二整理完內務就去浴室洗澡。
水聲隔著那扇門傳出來，模糊而均勻，像某種古老的、不知疲倦的白噪音。
幸村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手裡翻著一本還沒讀完的心理學書。窗外的夜色己經深了，路燈的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細細的暖黃色的線。
手機響了。
幸村看了一眼螢幕——“切原朱音”。
他的手指在接聽鍵上停了一瞬。
“喂？”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讓他瞬間坐首了身體。切原朱音的聲音是被哭聲撕碎的，斷斷續續，像一隻受了傷的小動物在黑暗裡發出細碎的嗚咽。
“幸村君……赤也他……我在他枕頭下面發現了藥片……”
幸村的手指在手機殼上收緊了一下。
“藥片？”他的聲音依然平穩，但仔細聽的話，能發現那平穩下面壓著一層薄薄的、像冰面下暗流一樣的東西，“什麼樣的藥片？有多少？”
“白色的，很小的圓形藥片，”朱音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我數了一下，大概三西粒的樣子。放在一個小小的透明袋子裡，就塞在他枕頭底下。”
電話那頭傳來她努力壓制的抽泣聲：“幸村君，他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瞞著我們什麼？他最近那麼反常……會不會……”
“朱音。”幸村的聲音放輕了一些，輕到像在哄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你先別急。你看見藥片之後，做了什麼？”
“我、我放回去了。他還在洗澡，我沒敢驚動他……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做得很對。”幸村的聲音異常冷靜，“你現在能再去他房間一趟，把那個袋子拿出來嗎？我需要確認一下藥片的形狀。”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然後是抽屜被拉開的聲音，接著朱音的聲音再次響起來：“拿出來了…白色的，圓的，很小……”
幸村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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