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田銀站在底線後，汗水從他的下頜滴落。
他的球拍握在手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來。他看著真田，那雙眼睛裡己經沒有了困惑，只有一種純粹的、執拗的、不肯認輸的東西。
“阿彌陀佛。”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把球拋起來。
第一百零八式。石田銀的最後一式。球從拍面上彈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沉悶的、像是要把整座球場砸穿的聲音。
波動球·降魔。這是他最重的一球。
真田動了。
他的左腳向前邁出一步，身體側轉，球拍從身後劃出一道完整的弧線。他在那顆球接近拍面的瞬間，握緊了球拍。第一次握緊。
然後揮拍。
球從拍面上彈出去的時候，整個球場的光線似乎都被壓縮了一下。
沒有任何旋轉，沒有任何弧度，只有一道被壓縮到極致的、乾淨到近乎殘忍的平擊。那顆球以一條筆首的線飛過球網，落在石田銀身後的底線上，彈了兩下，滾向圍網。
“Game，立海大附屬中學，真田弦一郎。比分6-0。”
裁判的聲音從高椅上落下來。全場安靜了大約兩秒。然後立海大的應援團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石田銀站在底線後面，球拍垂在身側。他看著那顆己經停止滾動的球，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對面的真田。
他點了點頭。真田也點了點頭。
他走過球網，伸出手。
“剛才那一球叫做什麼？”石田銀握住真田的手。
真田沉默了一瞬。
“太極·以柔克剛。”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自己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個弧度很小，只有站在他面前的石田銀看見了。
石田銀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聲。那笑聲很悶，從他寬闊的胸腔裡擠出來，帶著一種歷經千帆之後的釋然。
“真是個不錯的名字。”他收回手，“恭喜立海大。”
真田鬆開手，退後半步，微微鞠了一躬：“承讓了。”
然後他轉過身，走回立海大的選手區。
幸村正站在選手區邊上，披著外套，鳶紫色的眼睛在午後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真田走近，然後伸出手。真田也伸出手。兩隻手在午後的陽光裡擊掌。
“幹得漂亮，弦一郎。”幸村開口。
真田壓了壓帽簷：“啊，沒有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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