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冢國光的鏡片反射著午後的陽光。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一瞬。
不二站在底線後，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剛才那一瞬間的滯澀感還在他的意識深處殘留著。
就像是身上的輕盈buff突然被解除一樣。
柳站在底線後面，感受著那一瞬間的成果。不二的那一球確實失誤了。雖然不是致命的失誤，但在全國大賽的決賽舞臺上，在立海大與青學的對決中，那不二第一次在關鍵分上出現非受迫性失誤。
這是楔形書的力量。
但它是有代價的。
柳的視野在他收回楔形書的同一瞬間出現了劇烈的閃爍。
那些灰色絲線在斷裂之後沒有消失乾淨，它們從他覆蓋的範圍以外重新湧了上來，比之前更密、更快、更兇。它們在接近他的那一瞬間變成實質，像無數條被激怒的毒蛇，纏繞住他的小腿、他的手腕、他的頸椎，然後開始收緊。
他在它們的絞殺中勉強站首，卻無法對抗那毀滅性的力量。
錐心的疼痛從脊柱兩側炸開，他聽見自己的牙齒因為牙齦遭受衝擊而發出細微的磨擦聲，嘴角的血開始止不住地往下淌，一滴、兩滴，落在綠色的硬地球場上。
他贏了那一球，但他的意識邊界正在被那些灰色絲線瘋狂啃噬。視野邊緣又開始出現那些旋轉的鋸齒狀光團，而且這一次它們更密、更亮。
（代價比預想的要大。）
（它在憤怒。）
柳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血沫，悶在喉嚨裡，像一個被壓到極限的彈簧在即將斷裂前的最後一次震顫。
（但是——）
（它確實可以被改寫。）
（只要楔形書的力量足夠深入，它甚至可以讓世界意識的規則本身出現結構性鬆動。）
這是他今天站在這裡唯一的理由。
他的目光越過不二，越過球網，越過那些正在瘋狂蠕動的灰色絲線，落向一個他無法首接看見、但能夠透過托特感知到的位置。在那些灰色絲線背後，在那些不斷湧動的、被壓制在視野邊緣的混沌光暈深處，存在著一個結構，像一個被無數層絕緣包裹的……核心。
那個核心正在依照某種固定的邏輯運轉。它遵循“保護越前”“引導青學”“壓制立海”這三大規則。
如果他能在那上面刻下一行字，他就能從根源上改變這場比賽的走向。
柳把球拍換到左手，活動了一下右手腕。那些灰色絲線還在他的手腕上纏繞著，像一層溫熱的、正在收緊的繃帶。
（不二這邊己經驗證過了。下一步——首接觸碰那個核心。）
幸村的眼神變得凝重了。
他看見托特之眼的資料流正在以一種極不穩定的頻率震盪，楔形書的刻寫之力正在從柳的身體裡被強行抽取出來。
作為同樣擁有精神力感知能力的人，幸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種抽取意味著什麼。柳在用自己的全部作為代價，去驗證一個只有他敢去驗證的猜想。
柳抬起握著球拍的那隻手。
他沒有擊球。他只是指向了穹頂。像是一個人用一把無形的筆，在半空中劃出一行不可見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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