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特的虛影在他身後凝實到了極限。
那雙映著宇宙的眼睛不再是半睜半闔的幽深狀態，而是徹底睜開了，瞳仁深處流轉的資料流從淡金色變成了耀眼的熾白，像是有一整條銀河正在被壓縮排那一雙瞳孔之中。
楔形書的刻寫之力像一道無形的刀刃，沿著那些灰色絲線的走向切入賽場的空氣。
柳沒有去分析那是什麼，他把“世界意識發生偏轉”這八個字刻寫在虛幻的泥板上。
世界在那一瞬間發生了極其短暫的偏轉。
原本包裹著柳的灰色絲線在空中停滯了一瞬。
非常短暫的停滯。短到如果不是托特正在以超出常規的速度運轉，根本不可能捕捉到。但那停滯確實存在，像一臺正在高速運轉的機器突然被卡住了一幀。
柳透過托特的眼睛也觀測到了那些灰色絲線失去方向的瞬間。
（做到了！）
（楔形書的本質是“刻寫既定事實”，會把某種未來定義為“己經發生”。）
（那麼從世界意識的角度來看，這就像一個漏洞。它必須承認這個“既定事實”，但它的本體邏輯又要求它繼續運作，也就是保證越前上場。兩者衝突時，會出現短暫的混亂，就像計算機程式同時執行兩條衝突指令時的死鎖或報錯。）
（所以，世界意識雖然強大，但它本質上“遵循邏輯和規則”，而不是“創造規則”。這意味著它無法應對兩條同樣重要的資訊，它就會徹底宕機。）
還沒等柳高興結束，異變陡生。不二正常的回球被那些原本停滯的灰色絲線裹挾，所有絲線在千分之一秒內重新收束、纏繞、扭曲，將那顆網球以遠超常理的速度暴射而出。
那顆球完全沒有遵循任何物理軌跡，它像被無數條透明的線牽引著，繞過柳的視線死角，帶著一種冰冷的必然性，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柳瞳孔驟縮，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球體撞擊肉體的悶響在賽場上炸開，他的身體被那股力量首接掀飛出去，雙腳離地，後背重重砸在地面上。
一口鮮血從喉嚨裡湧上來，他偏頭咳出，暗紅的血珠濺落在灰白的賽場地面，觸目驚心。
比分牌跳動的電子音響起：15-0。
全場驚呼。
“蓮二！”
“柳！”立海大的正選們紛紛焦急的喊道。
就連打出這一球的不二都睜開了眼睛，他不是波動球選手，根本沒有將人打飛的力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二的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但柳卻笑了起來。
先是低低的笑，接著變成放聲大笑，笑聲在空曠的賽場上回蕩，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他的嘴角還掛著血，胸口傳來肋骨欲裂的劇痛，可他笑得肩膀都在顫抖。
他知道了。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了——世界意識是可以被違背的。
那一球原本明明可以首接讓他失去意識，或者至少讓他再起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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