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壽三郎還靠在立海大選手區的欄杆上。他的視線越過球網，落在那道銀白色的身影上。
“小仁王最近進步很大啊~”毛利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極少見的鄭重，他雙臂交疊搭在欄杆頂端，手指隨著場上的節奏輕輕敲了兩下。
“能夠打出零式發球己經不錯了，現在還可以自由控制同調甚至是幫助同伴誘導對手。嘖嘖，還是小部長會調教啊。”
毛利微微側過身，讓視線能夠同時捕捉到網前和底線兩個位置。
此刻仁王剛剛完成一次漂亮的補位，將海堂蛇球的弧線截斷在中途，柳生甚至不需要移動，只用一個推擋就將球送回了死角。
真田看著場上配合默契的兩人說道：“柳生最近也很努力的。”
“確實，真正有意思的不是他一個人能打出什麼球。”毛利的手指在欄杆上輕輕頓了一下，“是這兩個人站在一起的時候，彷彿整個半場的空間都被壓縮了。”
真田點頭：“兩個人的默契程度確實提高的很快。”
“柳生的位置變化很少，”毛利繼續說，聲音裡帶著一種欣賞，“但他每一次移動都剛好落在仁王留下的那個空隙裡。看起來是他跟不上仁王的節奏，實際上他的移動是‘前置’的。仁王還沒到那個位置之前，柳生己經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去哪裡了。這種配合不只是靠默契，柳生本身的判斷力也提高的很快。”
“學生會長這個職務還真是鍛鍊人啊，”毛利看向監督席上的切原，看玩笑似的說道，“你說把小海帶扔進學生會歷練一下怎麼樣？”
真田第一次露出無語的表情：“請不要開這種玩笑。”
他頓了頓，把話題拉回到柳生和仁王這裡：“仁王相信柳生會在該在的地方。柳生相信仁王會創造出該有的空間。這兩個人站在場上的時候，他們之間那條看不見的線，比任何戰術板上的箭頭都更精確。”
“所以，他們不是單純地複製招式。”
“賓果。”毛利點了點頭。
他側過頭，朝真田的方向瞥了一眼：“我跟你講啊，小真田。這一年我在U17見過一些能完美複製別人技術的傢伙。但他們複製完之後，就只是複製品。仁王不一樣，他複製完之後，那東西就變成他的了，然後在變成他的同時，柳生還能跟上那個變化的節奏。這就是立海大雙打一的真正可怕之處。”
真田默默點頭，對於毛利的評價照單全收，與有榮焉。
“而且柳生那個新球技......”毛利的目光落在場中，柳生再次使用“波羅的帷幕”讓海堂的回球下網，“那不光是技術層面的東西。空氣湍流、折射虛影、旋轉軸進動，這些都是可以量化的變數。但他選擇使用的時機，完全是心理層面的判斷。”
“他在海堂最想發力的時候，偏偏放了一顆看起來最軟的球。那顆球飛過去的時候，弧線是緩的，旋轉是慢的，連落點都是正中中路。任何一個有自尊心的選手都會覺得那一球很容易。但海堂一發力，球就下網了。”
毛利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瞭然：“好比你面前放著一塊看起來很好吃的蛋糕，你伸手去拿，手指剛碰到盤子邊緣，蛋糕就變成了一團空氣。那種感覺......比打在你臉上還難受。”
“前輩，不要拿我作比喻，謝謝。”真田壓低帽簷，無視毛利的調侃。
場外，停車場邊的空地上。
桃城武把越前龍馬拉到鐵絲網邊上的時候，後者的腳步還有些遲疑。陽光從頭頂斜照下來，帽簷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依然是空的。
“越前，來，打一球！”
越前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球拍上，像是看著一件與自己無關的東西。
桃城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球，拋了過去：“你可以的！來吧！”
球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越前下意識地抬起手。球落進他掌心的那一刻，他的手指輕輕收攏，指腹觸到了球面上那層細密的絨毛。
那個觸感讓他頓了一下。
很輕的一下。像是有一根極細的線，從球面上的絨毛延伸出來，順著他的指尖、手腕、小臂，一路向上攀爬，最後落在某個他己經很久沒有觸碰過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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