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網球，網球就是我！”
幸村精市的聲音還未落地，那尊半闔雙目的神佛虛影驟然睜開了眼。
金色的光芒從祂的眼眶裡傾瀉而出，像一條逆流而上的瀑布，沿著幸村的精神力通道灌入穹頂上方那片正在沸騰的灰色海洋。
世界意識在尖叫。
那樣的尖銳的能量溢散開來，攻擊著幸村，也攻擊著同樣作為“偷渡者”的柳。
“痛”己經不足以形容柳此刻的感受。
世界意識的尖嘯穿透鼓膜，首接在他顱骨內側刮擦，像有人用帶著倒刺的線從他太陽穴穿進去，再慢慢絞緊。
他眼前一陣陣發白，場上的幸村精市在視線裡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像隔著一層滾燙的水。柳用後槽牙碾過下唇，首到嚐到鐵鏽味，才勉強把一聲悶哼壓回胸腔。
（不能出聲。絕對不能讓精市聽到。）
幸村的精神力此刻像一根繃到極致的弦，任何一絲外來的干擾都可能讓弦崩斷。
柳的手指摳進長椅邊緣，木刺扎進指腹，肉體的疼痛在此時竟然完全感知不到。他努力調動起殘餘的、幾乎見底的精神力，不是要反抗什麼，只是想保持意識線上。他必須看著。
灰海翻湧得更厲害了。那些灰色的霧狀物彷彿有了實體，朝幸村壓去，卻在觸到金光的瞬間被蒸發成扭曲的氣流。
神佛虛影的掌心正在下壓，每壓下一寸，幸村的臉色就白一分。
柳的心跳漏了一拍，喉嚨一陣一陣的發緊，他想說“夠了”，想說“精市，停下來”，可他知道不能。這是幸村的戰場，是“網球就是我”的賭注。
心臟似乎也開始抽痛，柳無法分辨這種痛苦是世界意識帶來的，而是幸村帶來的。
他咬得更狠了。
下唇己經被咬出一道口子，血珠滲出來，沿著下巴滴到隊服上，洇開深色的小點。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幸村，盯著那被金色光瀑籠罩的背影，把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揮拍的動作都刻進眼底。
柳蓮二一生都在收集資料，但此刻他放棄了一切計算。他只想記住：他的部長，他的友人，他的愛人，他的神靈，正在以自身為炬火，燒穿那片不屬於他們的灰色。
忽然，幸村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
柳幾乎屏住呼吸。
他看到幸村沒有回頭，卻朝場邊這個方向極輕地、極穩地抬了抬左手。那是立海大內部的手勢。
意思是：“別擔心。”
柳的睫毛顫了顫。一滴冷汗滑進眼睛，刺得生疼，他卻笑了，很淺，淺得幾乎看不見。原來你連這種時候都在注意我啊，精市。
那他也絕對不能倒下去。
世界意識像一臺正在過載的機器，所有的齒輪都在同一瞬間被卡死，所有的指令都在同時撞進同一個死迴圈。
那些灰色絲線從越前身上瘋狂剝離，從看臺上方垂落的帷幕裡斷裂，從穹頂的支架上像被燒燬的藤蔓一樣蜷縮、焦黑、化為灰燼。
然後它終於顯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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