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扣住了幸村的後腦。五根手指穿過鳶紫色的髮絲，按在他的枕骨下方，然後他微微用力，把幸村的臉掰向自己。
嘴唇覆上去的瞬間，那層薄薄的月光被壓碎了。
柳感覺到幸村的睫毛在他顴骨上猛地顫了一下，像被驚起的蝶翼。
他收緊手指，指腹陷進幸村的髮絲裡。
幸村的氣息第一次亂的如此徹底。
原本安靜的呼吸變成了急促的、斷斷續續的喘息，那些聲音從他喉嚨深處溢位來，順著唇齒的交界滲進柳的口腔，帶著一種他甚至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近乎失控的意味。
是啊，打碎枷鎖後是輕盈的。所有的苦痛似乎都這一刻遠去。可是到來的無措和迷茫又形成了新的難以擺脫的桎梏。
幸村懇切地追吻著柳，就像是懇切地想要得到一個永不被拋下，永不會解開的束縛。這束縛就像襁褓一樣給他安全感。
月光從窗外流進來，像一層薄薄的、透明的紗。
柳察覺到了幸村的亢奮和不安，迫切和渴望。
他的手指從幸村的後腦滑下來，沿著他的後頸，經過頸側那條繃緊的筋脈，停在他領口的邊緣。捧著幸村的臉頰，感受著幸村的呼吸頻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幸村的右手原本撐在柳耳側的門板上，此刻正在微微發抖。那些被壓了太久、積了兩輩子的滾燙，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出口。
嘴唇分開。
月光下，幸村的嘴唇比平時更紅，帶著一層溼潤的水光。他的眼睛睜開著，鳶紫色瞳孔裡映著柳的臉。
那雙鳶紫色的眼睛被水光潤過，虹膜的紋路在月色中呈現出一種極致的透亮，像冰面下流動的暗泉。
睫毛細密如羽，在顴骨上投下的陰影薄得像用極淺的墨畫上去的。眼尾微微泛紅，不是淚，是方才那場漫長的、剋制的親吻留下的溫度，沿著眼瞼邊緣蔓延開來，像一幅被水洇開的畫。
月色從側面掠過他的臉頰，在他瓷白的皮膚上鍍了一層冷而柔的光，那光沿著他的眉骨滑下去，順著鼻樑的弧度，懸停在嘴唇上方。
柳的拇指抬起來，輕輕抹過幸村的下唇。那道溼潤的痕跡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起一層極細的光澤。
“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
幸村看著他，沒有說話。
“你知道的。”柳輕盈的笑著，“無論輸贏，無論生死。”
幸村像是被那句話燙了一下，整個人輕微地抖了抖。
那雙鳶紫色的眼睛在月色裡劇烈地晃動，彷彿有什麼東西終於從深處決堤而出，再也攔不住。
他猛地重新貼上來，這次不再剋制，不再試探，甚至不再溫柔。
他的唇撞上柳的唇，力道大得讓柳的後腦輕輕磕在門板上，發出一聲悶響。但柳只來得及在那一瞬間吸進半口空氣，就被幸村吞掉了所有呼吸。
此刻的吻是完全掠奪，是傾瀉，是把壓了兩輩子的話全部碾碎了喂進對方嘴裡。
幸村的舌尖撬開柳的牙關，帶著一種近乎兇狠的決絕，闖進去，勾住他的舌尖，反覆纏弄，像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
柳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嵌入幸村的髮絲，掌心壓住他的後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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