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彈開的聲音很輕，在安靜的玄關裡卻格外清晰。
柳蓮二側身讓幸村先進去，自己跟在後面，順手把門帶上。
門鎖歸位，咔噠一聲，將他們與外面的世界徹底隔開。
走廊裡的燈光在門縫裡收窄成一條線，然後消失了。
公寓裡沒有開燈，只有客廳窗戶漫進來的月光，在地板上鋪開一片銀白色的、柔軟的方形。
暮色深藍，月華如練，透過紗簾在地磚上剪出模糊的紋路。光很薄，正好夠看見輪廓，正好不夠看清表情。
幸村精市站在玄關踏腳墊上，將披在肩膀上的外套扔到了沙發上。
他的肩膀微微起伏著，那場勝利的餘溫還在血液裡流淌，像一條不肯安靜下來的河，在皮膚下奔湧。月光勾出他瓷白色後頸的輪廓。像一條通往月亮的山徑。
柳低垂眼簾，似乎是對接下來的情形有所預料。
幸村轉過身，月光正好從他側面切過來，將他整個人的輪廓勾勒成一道極淡的銀色。
鳶紫色的眼睛在暗光中顯出一種介於墨紫和深藍之間的顏色，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灼熱地燃燒著。
那目光穿過黑暗，穿過他們之間那幾步的距離，落在柳身上。
柳被這樣的目光震懾，好似被釘在門板上，動也動不了。心跳也劇烈起來。
雖然後背貼著冰涼的門板，但那目光卻讓他感覺自己正在一寸一寸地發燙。
“我們....”柳想要打破這樣滾燙的注視。
可下一秒，幸村就己經朝他走來。
他抬手撐在門板上，手臂橫過柳的耳側，整個人微微前傾，把他們之間的距離壓縮到不到一掌寬。
幸村的呼吸拂過柳的額頭，溫熱而急促，帶著更加熾熱的侵略性。
“精市……”柳剛開口，聲音就斷在喉嚨裡。
幸村低下頭，吻了他的額頭。
那個吻很輕，輕到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幾乎沒有重量。
但幸村的嘴唇在柳的皮膚上停留了很久。他的呼吸拂過柳的眉骨，溫熱而溼潤，像某種正在緩慢滲透的雨水。
柳能感覺到他的嘴唇在微微顫抖，像是正在用盡全力剋制著某種更深的、更本能的衝動。
幸村的嘴唇移開了，但沒有退遠。他的鼻尖貼著柳的眉心，又往下滑，滑過柳的鼻樑，最後停在柳的左眼眼瞼上。
這個距離太近了。
近到柳能看見幸村的睫毛。
那排深色的、微卷的睫毛，像被畫家用極細的筆尖一根根描出來的，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
近到他能看見幸村鼻樑的線條，從眉心到鼻尖一路收窄，像刀背一樣薄而首。近到他能看見幸村的下頜，那個弧度鋒利卻不過分，從耳下往唇側收去，帶著一種幾乎不真實的精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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