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ut~”
木手聳肩，語氣輕描淡寫：“他是很厲害的魔術師哦。”
仁王沒有笑。他盯著夢野幻，紫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狐狸嗅到了同類的氣味。他的身體慢慢鬆弛下來，球拍在指間轉了一圈，拍框上的反光像一道細小的閃電。
“原來如此。你是衝我來的了。”
夢野終於露出第一個笑容。那笑容像幕布被拉開一條縫，裡面有光也有影。漆黑的瞳仁裡映出仁王的身影，彷彿兩面相對的鏡子無限反射，一首延展到視線無法觸及的深處：“欺詐師對魔術師，很公平不是嗎？”
“公平？”仁王嗤笑一聲，把球拍扛到肩上，“我可不相信公平這種東西。”
“比呂。”他朝身後偏了偏頭，“我們上。”
比賽就這樣開始。
第一球由木手發出。
他站在上段樓梯的高處，發球動作乾淨利落。球拋起、後仰、揮拍，整個身體像一張拉滿的弓。球飛過球網時還帶著明顯的下壓角度，在臺階邊緣一彈，藉著石頭的稜角改變了反射方向。
柳生判斷對了落點，卻沒能判斷對彈起的角度。球拍擦著球邊錯過，球從他耳邊呼嘯而過。
“15-0。”夢野站在網邊，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從球網的另一邊透過來的。
第二球木手故技重施，但這一次柳生後退了半步，球拍從下往上兜住那個刁鑽的彈跳，反手回擊。球帶著強烈的上旋飛過網去，落在夢野腳下。夢野揮拍，他的球拍和球接觸的瞬間，場邊的仁王明顯看到球消失了。
不是快了看不清，是真的消失了。球在夢野拍面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樣不見了。下一個瞬間，球己經砸在仁王和柳生之間的空當上，彈起後撞在牆壁上。
“30-0。”
“那是魔術。”仁王低聲說，不是解釋給任何人聽，只是在確認自己的判斷。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夢野的球拍。那是一把純黑色的球拍，黑框黑線黑手柄，連商標都沒有。球拍在夢野手裡翻了個面，映著光，像一個深不見底的洞口。
“柳生，下一球往我這邊打。”
柳生沒有問為什麼。第三球發過來的時候，柳生用一記短球把球送到網前。
仁王己經等在那裡，球拍反握，像握著一把刀。球在網前彈起，仁王揮拍。
他的動作和夢野剛才一模一樣，連手腕翻轉的角度都分毫不差。球在拍面上停了一瞬，然後球確實消失了。
但不是完全消失。仁王看到球還在，只是球身上多了一層和背景完全相同的顏色，像一條變色龍貼在了石牆上。他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笑。
“原來如此。視覺殘留和光線折射。你的‘魔術’就是讓球和背景融為一體。”
他閉著眼睛揮出下一拍。球打中了，發出“啪”的一聲脆響。然後他睜開眼睛，球己經落在對面的臺階上，彈了兩下。
“15-30。”
夢野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握拍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木手在後方吹了一聲口哨，像是讚許，又像是某種預警。
接下來的回合變得異常膠著。
木手的縮地法在臺階上幾乎無解，他的移動不帶預兆，像沖繩的海風突然變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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