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在盤山公路上顛簸了將近兩個小時。
窗外的景色從神奈川的海岸線變成東京的樓群，又從樓群變成郊區的農田，最後徹底沒入一片深不見底的綠。
山路越來越窄，彎道越來越急，車身搖晃的幅度越來越大，丸井文太手裡的薯片袋子“天女散花”了兩次，第三次他乾脆把整袋倒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一隻倉鼠。
“還有多久啊——”切原赤也把額頭抵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海帶一樣的頭髮散在靠墊上，聲音悶悶的，“我腿都坐麻了。”
“根據GPS顯示，距離目標地點還有大約西十分鐘車程。”柳蓮二坐在靠窗的位置，筆記本攤在膝蓋上，手指在螢幕上劃過一條彎彎曲曲的山路，“不過考慮到這條路線的彎道半徑和坡度，實際時間可能會有浮動。”
“西十分鐘？！”丸井把空薯片袋捏成一團，哀嚎了一聲，“我的腰要斷了。”
“不會斷的。”胡狼桑原坐在他旁邊，抽出溼巾遞給他，“平時你和切原打遊戲至少能堅持三個小時，一動不動。”
丸井接過溼巾，一邊擦臉一邊嘟囔：“那怎麼能一樣”。
車廂後排，仁王雅治佔據了最後一排，銀色的馬尾散在椅背上，兩條長腿隨意地搭在前排座椅的縫隙裡。他歪著頭，灰綠色的眼睛半眯著，像是在睡覺，又像是在聽歌。
但實際上他既沒睡也沒戴耳機，只是在閉著眼感受車身的每一次顛簸，像一條在浪裡穿行的魚。
柳生比呂士坐在他前一排的位置上，背脊挺得筆首，手裡拿著一本薄薄的英文醫學期刊。頁面上的字在他的視線裡移動，他的眼睛卻每隔幾秒就抬起來看一眼窗外。
“你真的在看書嗎？”仁王忽然開口。
兩個人的視線在玻璃窗上交匯。
柳生翻頁的手停了一下：“記憶也是學習的一環。”
“噗哩。”仁王轉過臉不與之對視，“那我還是不打擾會長大人學習了。”
柳生合上期刊，單手捏住仁王過界的小腿，在肝經和膽經的穴道上輕輕一掐。
仁王馬上齜牙咧嘴，迅速收回自己的小腿。
柳生推了推眼鏡：“感謝仁王君提供的道具。在下不勝感激。”
中間排，真田弦一郎坐在靠過道的位置，雙手抱胸，表情嚴肅。
U17，全日本最強的青少年網球訓練營，高中生和國中生同場競技的地方。
上一次……上一次他見識了平等院鳳凰的技藝，被碾壓的體無完膚。這一次，他不會讓同樣的事情發生。
“弦一郎。”幸村精市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真田抬起頭。
幸村坐在大巴車第一排靠窗的位置，正選外套披在肩上。
他回過頭看向真田，側臉的輪廓被窗外漏進來的光切成明暗兩半。
“從上車開始你就沒說話。”幸村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在想什麼？”
真田沉默了一秒：“在想這次會碰到什麼人。”
“根據毛利前輩的發來的資訊。平等院鳳凰，種島修二，杜克·渡邊……”柳一個一個地念出那些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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