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的筆記本合上了。他抬起頭，淺棕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極速運轉，像是在一瞬間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推演了一遍，然後全部推翻。
齋藤至看著這些反應，像是在看一場他早就看過無數遍的戲。
“誰告訴你們是雙打？”他聳了聳肩，白大褂的衣襬跟著晃了一下，“我只是讓你們找搭檔。搭檔，不一定是隊友啊。”
他轉過身，走向訓練營主路旁邊的一塊公告板，上面貼著一張空白的對陣表。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馬克筆，拔開筆帽，在表格最上方寫了兩個字。
淘汰。
“規則很簡單。兩人一組，組內對抗。輸的人離開訓練營，贏的人繼續。搭檔之間，必須親手淘汰對方。”
沉默。
那種沉默比剛才的震驚更重，像一塊鉛從天而降，壓在每個人的後頸上。有人低下頭去看自己的鞋尖，有人攥緊了球拍袋的揹帶，有人不自覺地往旁邊挪了半步，和身邊的搭檔拉開了幾釐米的距離。
不滿的聲音嗡嗡作響。
齋藤至轉過頭看向人群。
“規則是我定的。”他說得理所當然，“訓練營從來不是做慈善的地方。你們來這裡，是為了變強。變強需要篩選。篩選需要代價。如果連親手淘汰搭檔都做不到，那你們連被淘汰的資格都沒有。”
他說著說著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看在你們是未成年的份上，給你們一個優待好了。”
“不想淘汰搭檔的話——”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
“唯一的辦法，就是和你的搭檔一起，打敗立海大的任何一組搭檔。”
全場目光齊刷刷轉向立海大。
幸村精市站在人群中央偏左的位置，正選外套披在肩上，表情看不出任何波瀾。柳蓮二和真田弦一郎站在他半步之後。真田的帽簷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切原蹲在柳腳邊，眼神挑釁。仁王和柳生肩並肩站在真田身後。丸井和胡狼對視一眼站在了柳的身後。
八個人，西組搭檔。
“而對於全國三連霸的立海大選手，你們每組需要打敗三組選手，就都可以留下來。”齋藤至把馬克筆帽蓋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否則，你們也要進行一對一淘汰賽。立海大也不例外。”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幸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柳的手指在身側輕輕蜷縮。
（這個規則……）
（和上輩子不一樣。）
上一世，齋藤至安排的是搭檔之間的單打淘汰。柳被分到和切原一組，為了讓切原留下來，他主動放棄了比賽，把晉級的機會讓給了後輩。後來那些被淘汰的人被送進了黑衣軍團，在山後經歷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殘酷訓練。
但這一次，規則變了。
“打敗立海大的任何一組搭檔”——這意味著立海大的西組人要從小組賽開始就被全訓練營圍攻。每一組立海大都要面對至少三組挑戰者。贏了，兩個人一起留下；輸了，兩個人一起面對淘汰賽。
要麼並肩，要麼互刃。
齋藤至把“團隊”這個詞扔進了絞肉機裡，然後問立海大：你們能不能用團隊的方式，在絞肉機裡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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