齋藤舉著擴音器的手停住了。他偏過頭，看向幸村，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隨即變成某種更深的東西。
“幸村君？”他的語氣依然隨意，但尾音微微上揚。
幸村朝他走近了兩步。他的步伐不急不緩，每一步都踩在旁觀者心跳的間隙裡。走到看臺下方。
“齋藤教練。”
“嗯。”
“規則說，我們每組需要打敗三組選手，就可以全部留下來。對吧？”
“沒錯。”齋藤點頭。
“規則沒有說，那三組選手必須是國中生吧？”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看臺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齋藤的眉毛動了一下。很輕微的一下，像是獵人在林間聽到獵物踩斷樹枝時，確認了方向就在前方的那種瞭然。
“哦？”他說，聲音放輕了一些，把擴音器從嘴邊移開，垂在身側。揚聲器裡只留下了一陣電流的嗡鳴，然後被他關掉了。
“你的意思是——”
幸村站在他面前，鳶紫色的眼睛安靜地看著他。
“國中生不挑戰我們了，那我們就挑戰高中生。”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數據，“規則說的是三組選手，沒有限定身份。只要我們能贏下三場，立海大八個人，就全部留在這裡。”
風從球場北面吹過來，把幸村額前的碎髮吹得微微飄動。他的外套下襬在風中晃了一下，又落回去。
齋藤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幸村，灰藍色的眼睛裡的那種“逗貓”的笑意慢慢加深，變成一種更深的、帶著試探和玩味的光。
他把擴音器重新舉起來，但沒有開啟開關。他只是用那個姿勢擋在嘴邊，掩蓋了嘴角的弧度。
“幸村君，”他說，聲音不大，只有站在幸村身後的柳能隱約聽見，“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
“高中生不是國中生。他們的體能、技術、經驗，和你們不在一個層級。”
“我知道。”
齋藤偏了偏頭，目光越過幸村的肩膀，落在立海大休息區的另外七個人身上。真田弦一郎的帽簷壓得很低，但他的手己經攥緊了球拍袋的揹帶。
仁王雅治靠在搭檔身上，看上去對這個提議沒有什麼意見。柳生稍息站立，讓仁王靠的更舒服。
柳蓮二站在最後面。他的視線越過幸村的肩膀，和齋藤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齋藤看到了。
他看到了每一個人。
然後他笑了。那種笑帶著一種獵人終於等到獵物主動走進伏擊圈的、不加掩飾的愉悅。
“行啊。”他按下擴音器的開關，聲音重新透過揚聲器傳遍整片球場，帶著一種刻意放大的輕快，“立海大申請挑戰高中生。每組完成三場對抗賽，勝則全隊晉級。規則允許。我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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