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原赤也的視野在搖晃。
雙腿像灌了鉛，每一次落地都像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找不到支撐點。
他的呼吸聲粗重得像一臺快要報廢的鼓風機，每吸一口氣，喉嚨裡都帶著鐵鏽般的乾澀。
小林耶的發球飛過來了。
那顆球在他眼中劃出一道清晰的軌跡。
雷瞳還在運轉，世界依舊很慢，他看得清清楚楚。球的落點在後場反手位，彈跳之後會帶著側旋往外撇。
他能接到。他應該能接到。
切原邁出一步。
就一步。
然後他的大腿肌肉發出一聲細微的、不祥的痙攣，整個人往前栽了過去。
球拍從他手裡飛出去，在硬地上彈了兩下，滾到網柱旁。
因為完全的脫力，他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激起一陣灰塵。
海帶一樣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他的臉，只有汗水順著髮梢一滴一滴地砸在地面上。
“15- 0。”
看臺上，胡狼“唰”地站了起來。
他高大的身體擋住了身後好幾個人的視線，但沒人抱怨。
就連真田也放下了抱臂的雙手。
柳蓮二走到切原身邊的時候，自己也有些喘。他的額頭、脖頸、手臂，全是汗，隊服溼透了大半，貼在身上。
他沒有急著扶切原起來，而是在他身邊蹲下來，一隻手搭在切原的脖頸上。
“前輩……”切原的聲音悶在頭髮裡，聽不太清楚，“我……還能……”
“別說話。”
柳的聲音很平靜。
他抬起頭，仰面朝天，閉上眼睛。汗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滑過喉結，洇進己經溼透的衣領。
陽光灑在他的臉上，托特的虛影在他的背後閃爍著光芒。
他一邊判斷著切原的心跳頻次，估算著切原的體能，一邊思索著對策。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以一種危險的速度消耗。托特的虛影在身後明滅不定，那些金色的資料光點比之前稀疏了許多，像快要燃盡的燭火。
（比預想的更早。）
他本來想至少撐到第西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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