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的手藝不算特別好，但每一道菜的味道都很“正”——不會太鹹，不會太淡，不會太油，不會太膩。像他這個人一樣，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處。
柳吃了一碗飯，又添了半碗。
這在他是很少見的。他因為工作的原因，三餐不規律，食量一向不大，很多時候只是為了維持身體機能而吃。
但今天不知道為什麼，每一口都覺得香。
“好吃嗎？”幸村託著下巴，歪著頭看他。
“嗯。”柳夾起一塊排骨，咬了一口，“比上次做的好。”
“上次？”幸村的眉毛動了一下，“哪次？”
柳的動作停了一瞬。
哪次？他說的“上次”是哪一個“上次”？是這一世？
還是上一世？
上一世？
他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出現了一個極其短暫的空白，像一臺精密的機器突然卡了一幀。
“來嚐嚐湯的味道。”幸村把碗朝柳推了推。
“嗯！”柳沒有去想那個“空白”意味著什麼。
他更沒有去想為什麼自己會下意識地跳過一個答案、選擇另一個答案。
他只是把米飯一口一口地送進嘴裡，嚼著，嚥下去，感受著食物在胃裡慢慢堆積起來的、溫暖的、妥帖的飽足感。
吃完飯，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幸村換了家居服，一件灰色的棉質T恤和一條深藍色的短褲，腳上踩著拖鞋，頭髮沒有像白天那樣打理，碎髮垂在額前。
柳還是穿著那件白色短袖和深灰色休閒褲，但鞋子脫了，盤腿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一個靠枕。
電視開著，音量調得很低。畫面上是網球比賽的錄影，紅土場地，兩個歐洲選手在底線對拉。
柳看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沒有你厲害。”
幸村正在喝大麥茶，聽到這句話，微微側目。
“什麼？”
“我說，”柳的目光還落在電視上，“這個人的反手切削，角度不夠刁。那個人的正手抽擊，力量有餘但變化不足。如果是你站在對面，他們撐不過三局。”
幸村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歪著頭看著柳。
“蓮二，”他叫他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我己經很久不打球了。”
柳的手指在靠枕上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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