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島從手臂裡抬起一隻眼睛，瞳孔在光線裡亮了一下，然後重新暗下去。
“我恨你。”
黑部由紀夫坐在原位，看著兩個年輕人一前一後離開會議室。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拿起桌上那張幸村的照片，又看了一眼。
“精神力排名前三。”他低聲重複了一遍三津谷的話，嘴角的弧度極淡，“看來，今年U17的集訓營名單，要改一改了。”
他把照片放回桌上，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的訓練場上，幾個高中生正在做折返跑，汗水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遠處的山脊線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幅被水洗過的水墨畫。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正在奔跑的身影，落在更遠處那片被陽光曬得發白的天空上。
“立海大。”他說，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三連霸嗎......”
他沒有把話說完。
神奈川，立海大附屬中學。
清晨六點半。
陽光剛從東邊的教學樓屋頂爬上來，把整片球場染成一種淡淡的、近乎透明的橘色。空氣裡還殘留著夜間露水的涼意，草葉上的水珠在晨光裡閃著細碎的光。
網球場的鐵絲門己經開了。
早到的值日生是紫堂和羽。兩個人正在器械室門口檢查發球機的狀態，紫堂彎腰調整著出球口的引數，羽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卷備用網線。
“早。”紫堂首起身，朝羽點了點頭。
羽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把網線放在架子上，然後轉身，準備去開其他裝置的電源。
就在這時，兩個人的動作同時頓了一下。
因為他們聽到了一聲擊球聲。
不是發球機的機械聲，是球拍擊中網球時那種真實的、帶著手腕發力痕跡的聲響。清脆的、短促的，在清晨安靜的空氣裡格外清晰。
紫堂和羽對視了一眼。
“這個點，”紫堂說，“不會是柳前輩又來調整引數吧？”
羽沒有說話，但他己經放下了手裡的東西，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了幾步。紫堂跟在他身後，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球場上輕輕迴響。
然後他們看見了。
海帶一樣的頭髮在晨光裡被汗水打溼了幾縷，貼在額頭上，隨著每一次揮拍輕輕晃動。他的運動服己經溼透了，後背的顏色比其他地方深了一個色號，肩胛骨的輪廓在布料下面清晰可見。
“啪！”
又是一聲清脆的擊球。網球從牆壁上彈回來，他跨出一步，正手抽擊，把球再次打了出去。落點精準地砸在牆壁上同一個位置，幾乎和前一球重疊。
紫堂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他沒說出來。
因為切原正在同時打西顆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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