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丸英二把球在地上拍了兩下，然後抬起頭。
他的目光越過球網，落在對面正彎著腰、球拍橫在身前的丸井身上。兩個人都是網前選手，都對那個位置有著近乎本能的掌控欲，都擅長在最快的節奏裡截斷對手的進攻。
從站位到呼吸的頻率，從膝蓋的彎曲角度到球拍舉在身前的高度，他們之間隔著不到二十米的距離，卻像是兩面鏡子在互相映照。
他想起大石在賽前說過的話。
“英二，立海大的雙打和青學的雙打，完全是不一樣的東西。他們的配合不是靠默契建立的，是靠訓練。每一球都在選單上練過，每一個落點都算好了。我們靠的是信任，他們靠的是資料。”
菊丸當時吹了個口哨，用腳尖點著地面說：“那就是說，他們能算到我的球？”
大石沉默了一下。
“立海的柳蓮二是比乾還要厲害的資料網球手，甚至乾的資料網球還是柳君幫忙建立的。所以，至少他們能掌握我們80%的擊球線路。”
百分之八十。
菊丸把球拋起來。
他的拋球動作不算標準，但勝在流暢，從指尖到最高點再到下落的過程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停頓。
身體側轉，球拍從身後揮上來，擊球的瞬間手腕做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內旋。球從拍面上彈出來的時候，帶著一道低平的、幾乎貼著球網上沿飛過的弧線，落點壓在外角。
丸井文太站在網前。
那顆球飛過來的時候，他的右腳己經向右側橫移了半步。身體重心下沉，球拍從身側迎上來，在球彈起的第一個上升點截住了它。拍面微傾，手腕輕輕一抖，球被切削了回去。
落點在中路，不深不淺，剛好壓在發球線後方大約三十釐米的位置。
回球的質量很高，高到菊丸幾乎找不到首接進攻的破綻。他被迫後退一步，重新組織進攻節奏。
大石秀一郎從後場移動上來，填補了菊丸後退後留下的空檔。
“好球，英二！”
“接下來看我的！”
大石在底線後方站定，目光穿過球網，落在胡狼桑原身上。
那個人站在立海大後場的正中央，光頭頂光下泛著油亮的光。他的重心壓得很低，身體微微前傾，球拍橫在身前，姿態穩得像一堵紮根在地裡的牆。
小板朋香的應援聲幾乎要掀翻整個球場，她雙手攏在嘴邊，用盡全身力氣喊著菊丸和大石的名字，聲音又尖又亮，像一把小刀劃破了悶熱的空氣。
她旁邊的兩個一年級男生被這股氣勢帶得也跟著喊了起來，雖然聲音遠沒有她那麼有穿透力，但至少也算湊了個熱鬧。
而堀尾聰史站在他們中間，嘴巴閉得比蚌殼還緊。
他穿著一身青學正選隊服，外套拉鍊拉到最高，帽子壓得低低的，整個人縮著肩膀，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地縫裡。
平時那個話多到能把人煩死的堀尾此刻安靜得像換了一個人，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地控制著音量。
冒充越前龍馬這件事在一開始或許還有那麼一點虛榮心的滿足感，但現在站在正式比賽的場邊，面對著立海大那種壓倒性的氣場，他只覺得自己後背的汗己經把隊服浸透了。
龍崎櫻乃站在小板朋香旁邊，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裙襬。她的視線在球場上掃了一圈，又忍不住往入場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個位置空空蕩蕩的，沒有任何人出現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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