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老鼠啃咬!不是風吹!那是一種非常人為的、小心翼翼的翻頁聲!
李平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那個黑影?!它還在?!而且……它在看書?!
巨大的好奇心和一種“必須弄清楚”的執念瞬間壓倒了對陳公公警告的顧忌。他放下書,再次鼓起勇氣,這一次,他沒有拿木棍,而是儘量讓自己的腳步放得最輕,如同貓一樣,一步一步,踏上了那吱呀作響的樓梯。
越往上走,那翻書頁的聲音就越清晰。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能聽到自己的血液流動聲。他終於踏上了二樓的地板。
二樓的光線比一樓更加昏暗,只有幾縷光線從高處的窗格縫隙艱難透入,在滿是灰塵的空氣中形成一道道朦朧的光柱。
而就在其中一道光柱下,靠近窗邊的一個書架旁,一個身影清晰地映入李平安的眼簾。
那不是他想象中的鬼怪,也不是鬼鬼祟祟的賊人。
那是一個少年。
一個看起來年紀和他相當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靛藍色棉袍,料子看著並不普通,剪裁和細節處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妥帖和貴氣。他身形清瘦,背脊挺得筆首,正微微低著頭,專注地看著手中一本厚厚的線裝書。
光線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鼻樑挺首,嘴唇薄而紅潤,眉眼間似乎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與年齡不符的憂鬱和沉靜。他的氣質非常獨特,明明是安靜的,卻自帶一種不容忽視的、彷彿與生俱來的尊貴感,與他身上那件看似樸素但質量上乘的衣袍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反差。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與周圍陳舊的書架、瀰漫的塵埃融為一體,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和手中的書。那種專注和沉浸,是李平安從未在任何人身上看到過的。
李平安的突然出現,似乎驚動了他。
他翻書的動作微微一頓,然後,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是一雙極其清澈卻又深不見底的眼眸,如同古井寒潭,帶著一絲被打擾後的不悅,但更多的是一種疏離和淡漠。他的目光落在李平安身上,只是極其短暫地停留了一瞬,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既沒有驚慌,也沒有好奇,彷彿只是看到一個無關緊要的影子。
然後,他就像是完成了某種確認——確認來者不具有威脅性,或者說,不值得他投入更多關注——便又漠然地低下頭,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了手中的書頁上,繼續他的閱讀。整個過程,他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甚至沒有皺一下眉頭。
李平安僵立在原地,整個人都懵了。
‘人?!真的是個人?!一個活生生的、在二樓看書的少年?!’
‘這誰啊?哪來的?什麼時候來的?陳公公知道嗎?’
‘他那是什麼眼神?把我當空氣了?雖然我確實是個小透明沒錯,但這也太徹底了吧?!’
無數問號像煙花一樣在李平安腦子裡炸開。
他仔細觀察著這個少年。對方的舉止、氣質,絕非普通小太監或者雜役。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儀態和教養。是哪個宮裡的小皇子?不對,皇子怎麼會穿得這麼樸素,跑到這種鬼地方來看書?是某個宗室子弟?或者是……某個被遺忘的、身份特殊的貴人?
李平安忽然想起,之前似乎聽哪個老太監閒聊時提過一嘴,宮裡好像有位皇子性子孤僻,不太得寵,常常一個人待著……難道……
就在李平安腦子裡亂成一鍋粥,猶豫著是該上前詢問,還是該悄悄退下時,那少年彷彿完全感知不到他的存在,又翻過了一頁書,發出極其輕微的“沙沙”聲。
這種徹底的無視,反而讓李平安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他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這個神秘出現的憂鬱少年,究竟是誰?
?關有他與否是,容縱和告警的公公陳?書看此在年常何為他
?他是都首一……道難,影黑的前之樓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