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今天升職否》第60章 皇子的述職報告&這是一隻特務貓?(1)

作者:春不睏·9小時前

藏書樓內,寂靜彷彿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寸空氣裡。窗外呼嘯的北風似乎也識趣地降低了音量,不敢打擾這至關重要的思考。

李平安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幾乎能聽到神經元噼啪作響的聲音。‘年終績效面談…不對,是皇子陛見陳情…核心是既要讓大老闆(陛下)看到進步和誠意,又不能搶了其他同事(皇子)的風頭,引發惡性競爭(宮鬥)…安全第一,猥瑣發育…’

他飛快地過濾著腦海中的所有資訊碎片:陛下近期格外關注吏治考核…北疆不穩但陛下體諒…賢妃抱病靜養不惹是非…甚至剛才春雲情報裡提到的,那個因私怨篡改禮單被杖斃的小太監…

一個清晰的方向逐漸在他腦海中成型。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迎上上官珏那雙看似平靜,實則深不見底的眼睛。這位少年皇子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指尖在書頁上輕輕敲擊,節奏穩定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殿下,”李平安開口,聲音刻意放得平穩而恭敬,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篤定,“奴才愚見,此次宮宴,殿下所求,非‘驚豔’,而在‘得體’;非‘冒進’,而在‘穩中求進’。”

上官珏眉梢幾不可察地一挑:“細說。”

“陛下聖明,洞察秋毫,尤重實務與真心。”李平安緩緩道,一邊說一邊謹慎地觀察著上官珏的反應,“殿下久在藏書樓,博覽群書,熟知史鑑典章,此乃他皇子所不及之長。若於年宴之上,驟然獻上奇巧奢華之物,反與殿下平日給人之感不符,易引人猜疑,或覺殿下心性浮躁,或疑殿下另有所圖。”

上官珏輕輕“嗯”了一聲,目光依舊平靜無波。‘這小太監,倒是懂得藏拙的道理。’

“故而,殿下之禮,不當重在物之貴重,而當重在‘心意’與‘契合’。”李平安目光微凝,“殿下可還記得,月前北疆道因雪災馬匹損失慘重,奏請朝廷協調補充戰馬及草料一事?”

上官珏略一沉吟:“確有此事。父皇當時嘆道‘北疆苦寒,將士不易’。”他記得很清楚,當時他站在眾皇子末尾,清楚地看到了父皇眉宇間那一閃而過的憂色。

“正是!”李平安聲音壓低卻帶著恰到好處的篤定,“殿下之禮,何不由此而生?殿下可於藏書樓古籍中,尋一二前朝於北疆屯田、蓄養戰馬、改良草料以御嚴寒之有效舊例,不必宏篇大論,擇其精要,謄錄整理。獻禮時,便言是殿下近日讀書,偶見前朝應對北疆寒災之些許舊策,雖年代久遠,或有一二可資借鑑之處。只言惟覺北疆將士勞苦,心實念之,故特謄錄獻於御前。”具體怎麼回答,自然要殿下自己斟酌,他一個小太監點到即止即可。

他頓了頓,見上官珏依舊不動聲色,便繼續道:“此禮,一則顯殿下關心邊陲、體恤將士之心,與陛下聖念相合;二則揚殿下博覽群書之長,且非空談,能於故紙堆中發掘實用之策;三則姿態極低,僅為‘謄錄’、‘供參考’,絕不居功,即便策略本身不甚合用,陛下亦會感念殿下這份留心實務、為國思慮之心。且此舉,絕不會觸怒任何一位兄長,因您並未涉及當前朝局任何具體人事,只就事論事,引據古籍。”

上官珏聽著,面上依舊平靜,心中卻己掀起波瀾。這計策確實精妙,完全契合他目前的處境和需求,甚至比他預想的還要周全。但……一個在藏書樓默默無聞的小太監,如何能有這般見識?不僅準確把握了父皇近期的關注點,更能將朝局動向、帝王心思與他的個人處境結合得如此天衣無縫?這份洞察力和謀略,絕非尋常內侍能有。

“那…宮宴之上的應對呢?”上官珏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彷彿只是隨口一問,目光卻如細密的網,籠罩著李平安的每一絲表情變化。

“殿下只需記住西字:‘藏拙、歸功’。”李平安垂眸,避開那審視的目光,語氣愈發恭順,“無論陛下或他人問起任何朝務,殿下若知,便謹慎言說,重點放在於某書中曾見類似記載,似是如何如何,然見識淺薄,不敢妄議,一切還需陛下聖裁;若不知,便坦然承認於此道未曾深研,不敢欺瞞。總之,將一切歸結於‘書中所見’,而非‘己身之能’。將一切洞察與讚譽,最終都歸於陛下之聖明。”

“至於才藝展示、酒令詩賦,”李平安微微躬身,“殿下按舊例應付即可。”如何在兄弟間周旋,這位殿下想必早己熟稔。

一席話畢,藏書樓內陷入一片更深的寂靜。上官珏沒有立刻開口,他緩緩站起身,踱步到窗邊,背對著李平安,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計策是上佳的,甚至可以說是為他量身打造。這份“禮物”和應對之策,足以讓他在年宴上平穩度過,甚至可能贏得父皇一絲微末的好感。驚喜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警惕。這小太監太不尋常了。他背後是否有人指點?是其他勢力的探子,還是……他真有這般蟄伏的才智?若不能為他所用,這般人物留著怕是禍患!

殺意,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無聲息地纏繞上心頭。在這深宮之中,任何超出掌控的存在,都可能帶來滅頂之災。

他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垂首恭立的李平安身上,那眼神深沉,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審度和冷意。藏書樓內彷彿連空氣都凝滯了,唯有窗外偶爾漏進的一絲北風嗚咽,更襯得室內落針可聞。

李平安低垂著頭,只覺得一道冰冷的視線落在自己後頸上,激得他寒毛倒豎。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有些紊亂的心跳聲,咚咚地敲在耳膜上。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悄悄嚥了口唾沫,試圖緩解那份乾澀。‘領導這是……滿意還是不滿意?這反應有點難以捉摸啊。該不會覺得我聰明過頭,要滅口吧?’

“你倒是……心思靈巧。”上官珏的聲音很輕,聽不出讚賞,也聽不出責怪,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他唇角似是而非地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眼底卻無半分笑意,只有一片沉靜的審視。“這番見解,不似尋常內侍能有。”

‘槽,這是起疑心了!’李平安心頭一凜,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他保持著躬身的姿勢,肩膀微微縮緊,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惶恐,語氣更加謙卑:“殿下謬讚。奴才不過是久在藏書樓,雜書看得多些,又常聽來往的公公、大人們議論朝野趣聞,胡亂揣摩,拼湊出些許淺見。若能對殿下略有裨益,己是奴才天大的造化,斷不敢當殿下如此評價。”他一邊說,一邊在心裡快速盤算——哪有什麼往來的公公大人,不過是他為了活命信口胡謅的藉口,只盼著查無對證。些許謊言應該沒問題吧?他感到額角滲出幾滴冷汗,正沿著太陽穴緩緩滑下,帶來一陣冰涼的癢意,卻不敢抬手去擦。

上官珏靜靜地看了他片刻,那目光銳利得幾乎要穿透他的皮囊,首窺內裡。七皇子修長的手指在袖中輕輕摩挲著一塊溫潤的玉佩,似乎在衡量著眼前這個小太監的話。他注意到李平安額角那點微不可查的反光,以及對方雖然極力剋制,但呼吸仍比平時略微急促的細微變化。良久,那股無形的壓力隨著他一個幾不可聞的呼氣聲,稍稍收斂。

就在這緊繃的寂靜幾乎要凝成實質之時,窗外卻傳來一聲細弱卻嬌憨的貓叫,恰到好處地切斷了室內那根無形的弦。

“喵嗚~”

兩人俱是一怔,循聲望去。只見窗欞上不知何時端坐著一團雪白——正是御貓雪團兒。它歪著頭,碧綠色的眸子在兩人之間流轉,毛茸茸的長尾優雅地垂落,尾尖輕輕點著窗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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