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沒有首接說出蘇嬪的名號，但小栗子顯然聽懂了其中的嚴重性，小臉一下子變得煞白，呼吸都急促起來：“平、平安哥…這…這打聽娘娘的事…”
“很危險，我知道。”李平安盯著他的眼睛，“所以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告訴小福子，只是閒聊，聽老太監講古，滿足好奇心，絕不能表現出刻意打聽的樣子！一旦發現那老太監有任何警惕或不願多談，立刻停止，絕對不能用強！安全第一，打聽到一點是一點，打聽到是運氣，打聽不到也不要緊，重要的是不能暴露！明白嗎？”
小栗子緊張地嚥了口唾沫，用力點頭：“明、明白！安全第一！”
“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對小福子，也不能說太多，只需告訴他，辦好這件事，以後少不了他的好處。”李平安最後叮囑道，“有沒有問題？”
小栗子深吸一口氣，努力挺起瘦小的胸膛，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沒問題！平安哥，交給我吧！”
看著小栗子消失在漿洗房忙碌的人群中，李平安靠在冰冷的廊柱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陽光透過廊簷，分割出明暗交織的圖案。他感覺自己就像站在這些光與暗的交界線上，一步步佈置著棋子，窺探著深淵般的秘密。
‘皇宮偵探？’李平安在心裡自嘲地笑了笑，‘我踏馬就是個在刀尖上跳舞的間諜頭子！還是自封的！’
但棋局己經佈下，他能做的，只有等待，並準備好迎接任何可能的風暴。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恢復成那個尋常的、略帶疲憊的藏書樓太監，朝著西苑書庫的方向慢慢走去，彷彿真的只是去取兩本無人問津的佛經。
……
與此同時，皇宮另一隅，七皇子上官珏所居的宮殿內。
燈火略顯清冷，映照著他略顯清瘦的側影。他正臨摹著一幅字帖，筆鋒沉穩，不見絲毫浮躁。
殿內陰影裡，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正是那位自幼看顧他、鬚髮皆白的老太監。老太監躬身靜立，首到上官珏寫完最後一筆，擱下毛筆，才用一種極低卻清晰的聲音開口：
“殿下。”
“說。”上官珏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宣紙的字跡上，語氣平淡。
“李平安午後去了漿洗房附近，與一個叫小栗子的小夥子碰了面。交談片刻，似是給了那小太監一點東西。”老太監的聲音毫無波瀾，如同在陳述一件最尋常不過的事情。
上官珏拿起一旁的溼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手：“小栗子？底細查清了？”
“回殿下，查過了。是漿洗房的人，入宮不久，背景乾淨。此前常被一個叫張小桌的惡奴欺凌。李平安設計除掉張小桌那一系人後，漿洗房風氣清靜不少，這小栗子也因此受益，對李平安頗為感激崇拜，故而走得近些，常替他跑腿傳遞些無關緊要之物。”老太監將調查結果娓娓道來，事無鉅細。
上官珏擦手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倒是會收攏人心。可知他們所談何事？”
“離得遠，聽不真切。只隱約聽到似乎提及一個名字…像是‘小福子’？還有…‘西苑’、‘花房’幾個詞。具體內容，無法探知。”老太監如實回稟。
“西苑花房…”上官珏輕聲重複了一遍，目光微微閃動，似乎想到了什麼，但他並未繼續追問，只是淡淡吩咐道：“知道了。繼續留意即可，非涉及安危大事，不必插手。”
“是，老奴明白。”老太監躬身應道，身影悄無聲息地便要退入陰影之中。
“且慢。”上官珏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老太監的腳步立刻停住，重新轉過身，恭敬地垂下頭：“殿下還有何吩咐？”
上官珏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窗欞上輕輕敲擊著，沉吟了片刻。殿內只聽得見燈花偶爾爆開的細微噼啪聲。他目光深邃，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把我們的人，從李平安身邊撤回來吧。”
老太監花白的眉毛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顯然對這個命令感到意外，但他沒有提出任何疑問，只是確認道：“殿下的意思是…不再監視李平安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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