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今天升職否》第75章 布局開始:為調職尚膳監鋪路(1)

作者:春不睏·15小時前

七皇子墜馬風波帶來的緊張感尚未完全消退,李平安正全神貫注於如何運作調職尚膳監的計劃,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在深夜悄然降臨藏書樓。

那夜李平安睡得正沉,忽被窗外極其輕微的、富有特定節奏的叩擊聲驚醒。這不是小栗子或春雲的訊號!他瞬間清醒,警惕地摸到窗邊,壓低聲音問:“誰?”

窗外傳來一個蒼老而低啞的聲音:“殿下讓老奴來的。”

殿下?七皇子的人?李平安心中一凜,小心翼翼推開一道窗縫。月光下,只見那位曾在七皇子身邊見過一面的老太監吳文,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般站在窗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李平安連忙讓他進來。吳文動作輕捷地翻窗而入,落地無聲。他並未寒暄,首接從懷中取出一個用油紙緊緊包裹、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微小紙包,遞給了李平安。

“殿下近日得了一點稀奇的香料粉末,覺著氣味獨特,似是而非。”吳文的語氣平板無波,彷彿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殿下想著李平安公公你於雜學之上頗有些見識,或能辨認一二,便讓老奴送來給你瞧瞧。只是殿下一點閒時好奇,公公不必聲張,暗中留意即可,若有所得,再告知老奴。”

李平安接過那微小的紙包,入手幾乎感覺不到重量。他心臟卻猛地狂跳起來!香料粉末?殿下剛墜馬回來,深更半夜派心腹老太監偷偷送來一點“稀奇粉末”,還讓他“不必聲張”、“暗中留意”?

這說辭,騙鬼呢?!

他幾乎立刻就將這粉末與白日的墜馬事件聯絡了起來!難道…難道就是這玩意兒,讓七皇子的馬突然發狂的?殿下自己也起疑了,但又不好大張旗鼓地查,所以才會用這種隱秘的方式,交給他這個不起眼的小太監來暗中探聽?

一瞬間,巨大的壓力和被信任(或者說被利用)的複雜感湧上心頭。這事關皇子安危,甚至可能涉及謀害皇嗣的天大陰謀!這差事,接好了或許是大功一件,接不好…那就是粉身碎骨!

李平安心裡瘋狂吐槽:‘臥槽!小孩哥…不,爺!您可真看得起我!這種要命的差事也敢往下扔?!我就是一個管書的啊!兼職吐槽播音員!不是密探啊喂!’ 但面上,他卻不敢露出分毫異樣,反而做出恰到好處的好奇與受寵若驚:“殿下竟還記得奴才這點微末本事?請吳公公回稟殿下,奴才一定仔細留意,若有訊息,定第一時間稟報。”

吳文渾濁的老眼似乎瞥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又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翻窗而出,消失在濃重的夜色裡。

李平安握著那小小的紙包,只覺得燙手無比。他小心地將其藏在一個絕對隱蔽的角落,躺回床上卻再無睡意。七皇子這張網,是越收越緊了,而他這條魚,己經徹底被網在其中,只能奮力向前遊了。

接下來的幾日,李平安一邊小心翼翼地開始利用各種機會,旁敲側擊地打聽各類稀奇古怪的香料和藥材(尤其注重其氣味和效果),一邊繼續推進他的“調職大計”。

他給張尚儀的“謝禮”己經送出去,想必對方己經收到。他又讓小栗子加緊了在尚膳監外圍散佈“藏書樓小太監精通古籍(特別是食經)”風聲的行動。一切都在按計劃悄然進行。

就在他焦急等待各方反饋時,小栗子那邊終於傳來了關於西苑花房王路貴的重大進展!

訊息是透過一條漿洗乾淨的舊腰帶傳來的,字跡比以往更加潦草,顯見書寫者的激動:“平安哥!成了!小福子那小子機靈,前兒個晚上想法子弄了壺劣酒,陪著那王路貴喝了幾盅!那老傢伙喝多了,話就多了,抱著酒壺哭得稀里嘩啦,說了好多胡話!”

李平安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迫不及待地看下去。

“他說…他說蘇嬪娘娘後來那段時間,過得苦啊!被陛下冷落,本來就鬱鬱寡歡,身子骨也弱。可太醫卻來得格外勤快,三天兩頭請脈,開的藥一碗接一碗,苦得嚇人。但奇怪的是,那藥越吃,娘娘的身子反而越差,人也越來越糊塗,到後來時常精神恍惚,連人都認不太清了…”

看到這裡,李平安的脊背瞬間竄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並非憤怒,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驚駭與冰涼!太醫?藥?!越吃越糟,精神恍惚?!

這…這根本不是意外,這是一場緩慢而精緻的謀殺!用一種近乎“合法”的方式,在眾目睽睽之下,一點點將一個活生生的人推向毀滅的深淵!

他對人性的認知再次被狠狠衝擊。這需要何等冷酷的心腸,才能如此漠視生命,將毒計包裹在“診治”的外衣之下,日復一日地施行?這皇宮的光鮮亮麗之下,隱藏的竟是如此令人作嘔的黑暗和殘忍!

就在這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悶痛感突然攥緊了他的心臟,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按住了發悶的胸口。這種感覺他並不陌生,每當這副身體殘留的記憶碎片被觸動,尤其是涉及到“父母”、“家庭”這些概念時,這種生理性的不適便會悄然湧現。

原主林小滿那悲慘的遭遇不受控制地浮現在腦海——家中經營尚可的筆墨店,一夜之間毀於大火,父母雙亡,而那個好賭成性的叔叔,迅速接管了一切,然後毫不猶豫地將唯一的侄兒送進了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意外”…又是“意外”!

李平安的嘴唇微微顫抖。對於原主家庭的這場“意外”,他根本不需要去調查,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哪會有那麼巧的“意外”?最大的受益人,不就是那個最後拿走了所有財產,還甩掉了拖油瓶的賭鬼叔叔嗎?

為了錢,為了利,至親骨肉的生命和未來,都可以如此輕易地被犧牲、被碾碎。

這一刻,他對蘇嬪之死的驚駭,與對原主林小滿及其父母遭遇的悲涼感奇異地融合在了一起。一種巨大的、對世道險惡和人性之惡的無力感籠罩了他。在這巨大的皇權陰影下,個體的生命是如此渺小和脆弱,可以被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和陰毒的手段輕易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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