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午後,藏書樓難得地迎來了一位算是和李平安打過照面的身著尚膳監服飾的管事太監,這次態度還算客氣,只是看李平安的眼神沒那麼客氣就是,指名要見管事公公。
陳公公被從耳房裡請出來,依舊是那副睡眼惺忪的模樣。
那太監拱手道:“陳公公,叨擾了。咱家是尚膳監文書房的錢執事。奉我們福順公公之命,前來相求一事。”
陳公公耷拉著眼皮:“哦?尚膳監還有求到我們這冷衙門的時候?”
錢執事臉上堆著笑:“公公說笑了。實在是年底事務繁雜,又趕上宮裡要清查整理一批老祖宗傳下來的飲饌古籍,多是些前朝的菜譜、膳單、物料記載,年頭久了,蟲蛀黴變,字跡模糊,整理起來甚是吃力。咱們尚膳監的人,舞勺弄鏟還行,舞文弄墨、辨識古字就…呵呵,實在是力不從心。福公公聽聞藏書樓專司典籍整理,陳公公手下更是有能人,故特派咱家前來,想懇請貴處能否臨時借調一位懂行、細心、尤其認得古字的公公,過去幫襯一段時日?待古籍整理完畢,定當完好送回。”他上次回去跟福公公彙報這藏書樓規矩大的很,沒想到福順一聽覺得更合適調去整理古籍,還遣他來要人,真是流年不利。
這話說得漂亮,但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尚膳監特有的、帶著油水味的優越感。
‘來了來了!他來了!他帶著我的跳槽機會走來了!’
李平安在一旁低著頭,心臟卻砰砰首跳!來了!終於來了!他散佈出去的風聲,張尚儀那邊可能無意間的提及,至於七皇子有沒有暗中幫助他就不知道了,他只知道主要還是他讓小栗子散佈資訊佔重要成分…這種人力所為的巧合,終於催生出了這個“偶然”的機遇!
‘我這波暗中操作,簡首堪稱“皇宮第一推手”。’
陳公公聽完,渾濁的老眼似乎瞥了一眼旁邊垂手侍立的李平安,然後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對那錢執事道:“唉,我們這兒也忙啊…就這麼……額,倆人…不過嘛,既然福公公開口了,這個忙還是要幫的。”他抬手指了指李平安,“這小子,李平安,還算認得幾個字,人也還算細心,就讓他跟你們去幫幾天忙吧。不過可說好了,是臨時借調,完了可得給咱送回來。”
‘陳公公您真是我的神!雖然您可能只是嫌我吵您睡覺…但不管怎樣,謝謝您!’他能進尚膳監的功勞也得分給陳公公一份!
錢執事打量了一下看著還算伶俐的小太監李平安,想起福順的交代,心中那點不悅壓下,便皮笑肉不笑地拱手:“那是自然,多謝陳公公成全!多謝了!”他又對李平安道,“這位……小公公,明日辰時,便到尚膳監文書房來報到吧。”來了就有你好看的!
“是,謹遵執事吩咐。”李平安壓下心中的激動,恭敬應道。
‘冷靜,李平安,冷靜!你現在是個穩重的小太監,不能蹦起來說耶!’
錢執事看著規矩的李平安,平淡地哼一聲,便跟陳公公告辭離去。
藏書樓重歸平靜。陳公公又打著哈欠回他的耳房睡覺去了,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打發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平安獨自站在樓中,努力平復著狂喜的心情。
第一步,成了!
‘啊啊啊我做到了!我從一個掃地僧晉級到副本門口了!’
他成功地,將自己“送”進了尚膳監的大門。雖然只是臨時借調,但這無疑是一個絕佳的開端,一個近距離觀察福順、接觸核心資訊、並展示自身價值的絕佳機會!
他抬頭,望向二樓。七皇子不知何時己站在樓梯口,正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深邃難辨。
李平安連忙躬身。
上官珏並沒有說什麼,只是看了他片刻,便轉身回到了書案前。
但李平安知道,這位爺一定什麼都明白。這看似“偶然”的機遇背後,少不了他自己的推動和這位爺的默許,甚至…樂見其成?也許吧……
‘好的老闆,明白老闆,我會努力打入敵人內部當好您的眼線兼刀子的!’
深海的大門,己經向他敞開了一條縫。接下來,就看他自己如何在這片險惡而富饒的水域中,搏出一條生路了。
‘尚膳監,我來了!福順,你準備好了嗎?雖然我還沒準備好,但我可以現場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