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師傅嘆了口氣,低聲道:“主廚您有所不知,惠主子娘娘近來鳳體愈發違和,心情也鬱結,胃口極差,送去的點心多半是原封不動地退回來…唉,咱們也是沒法子。”
李平安目光微閃,心中念頭急轉。陛下讓他專司惠貴嬪飲食,若是遲遲不見成效,恐怕…
他目光掃過正在一旁安靜做事櫻桃,心中有了計較。他走到櫻桃身邊,神色平靜如常,低聲問道:“櫻桃,我記得你似乎懂些藥理?”
櫻桃心中一驚,沒想到李主廚會突然問這個,她連忙放下手中的活,恭敬又略帶緊張地回道:“回主廚,奴婢…奴婢之前在太醫院當過一段時間的雜役,跟著一位老太醫耳濡目染,粗淺地認得幾味藥材,懂得一些飲食寒溫相宜的皮毛道理,並不精通。”
“嗯。”李平安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地吩咐道,“既然如此,你現在就去一趟太醫院,想辦法問問今日給惠貴嬪娘娘請脈的是哪位太醫,抄錄一份娘娘最新的脈案回來。記住,要悄悄的問,莫要聲張,就說是咱們尚膳監想根據娘娘鳳體情況,精心調配些藥膳點心,儘儘心意。”
他頓了頓,補充道:“陛下將娘娘的飲食點心交由我負責,娘娘胃口不佳,我等豈能不盡心?你速去速回,根據脈案,我們斟酌幾款溫和滋補、又開胃健脾的藥膳點心給娘娘送去。”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櫻桃立刻領命:“是,奴婢這就去。”她心中有些疑惑,但並未多想,只覺得李主廚真是盡職盡責。
看著櫻桃匆匆離去的背影,李平安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這只是第一步。
等到櫻桃抄回脈案,李平安果真與她一同斟酌,做了一款極其清淡雅緻、帶著淡淡藥香的山藥茯苓糕和一碗紅棗蓮子羹,親自盯著人小心裝進食盒,送往長春宮。
趁著周圍無人注意的間隙,李平安再次低聲叫住準備去忙別的櫻桃。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眼神銳利而鄭重:“櫻桃,你方才做得很好。還有一事,你務必記住,日後若有機會接近長春宮,或是在太醫院看到惠貴嬪娘娘以往的用藥記錄,多加留意兩件事…”
櫻桃的心猛地提了起來,屏息凝神。
“第一,留意娘娘宮中平日所用薰香,尤其是近一兩年來的,種類、來源,有何特殊之處。第二,留意太醫檔中,關於娘娘歷次…玉體欠安(意指小產)前後的脈案和用藥記錄,看看是否有…不同尋常之處或有矛盾的記載。”
櫻桃聞言,瞳孔驟縮,臉色瞬間白了三分!她瞬間明白了李平安想查什麼!這…這簡首是在窺探宮闈秘辛,觸碰天大的忌諱!
看著她驚恐的樣子,李平安眼神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一絲深藏的悲涼:“別怕。我們只是為了更好地侍奉娘娘鳳體,對症下藥而己。凡事…多加小心,量力而行,一切以自身安全為上。有什麼發現,首接告訴我,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櫻桃看著李平安那深不見底卻似乎蘊含著巨大痛苦和決心的眼睛,想起了小凳子的死,想起了春雲和紅袖…她用力咬了咬嘴唇,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奴婢…明白了。奴婢會小心的。”
她知道,自己踏上了一條極其危險的路。但這一次,她沒有退縮。
李平安看著櫻桃轉身離開的纖細背影,緩緩握緊了袖中的拳頭。線索,必須一點一點挖出來。仇,也必須一步一步報!
風暴,正在無聲地醞釀。
而就在李平安於尚膳監內悄然佈下棋子之時,一封極其隱秘的信函,也經由無人知曉的渠道,悄然送達了光祿寺卿蘇文遠的書案上。
信上的字跡與之前那份羅列罪證的筆跡相同,內容卻截然相反,只有寥寥數語,意思卻極其明確:“風驟停,宜靜觀,勿再揚帆。彼樹雖傷根未動,陛下仍需倚重,此刻追擊,恐招反噬,暴露自身。潛淵匿鱗,以待天時。”
這分明是在告誡他,暫時停止對曹黨的彈劾,時機未到,不要引起曹黨的瘋狂反撲和注意,陛下目前依然需要曹黨平衡朝局,絕不會輕易動搖其根本。
此刻的蘇文遠,剛與幾位志同道合的清流官員密會結束,送走同僚後,正心潮澎湃,研墨鋪紙,準備趁熱打鐵,再寫幾封奏摺,針對曹黨其他一些劣跡進行彈劾,以期進一步擴大戰果。
看到這封突然出現的密信,他剛剛拿起的毛筆頓時停滯在半空中。他仔細反覆地看著那幾行字,眉頭緊鎖,沉吟良久。
最終,他緩緩放下了筆,發出一聲長長的、充滿了複雜情緒的喟嘆。那嘆息聲中,有未能乘勝追擊的遺憾,有對朝局無奈的認知,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驚歎和…一絲隱隱的後怕。
他這個外孫…心思之深,對帝王心術和朝局平衡的洞察之精準,手段之老練…簡首讓他這個浸淫官場數十年的老臣都感到心驚和佩服!若不是這封及時的信,他恐怕真的會因為一時的勝利而衝動行事,從而暴露了自己,甚至可能引來曹黨更猛烈的報復,打亂七皇子更深層的佈局。
“潛淵匿鱗,以待天時…”蘇文遠喃喃重複著這句話,目光望向皇宮的方向,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這個看似透明、無人注意的七皇子,恐怕才是這深宮之中,最懂得如何生存,也最有可能…掀起驚濤駭浪的那一個。
。燼灰為化它著看,燃點火燭著就其將,信起收他
。急湍加更得湧奔,下控的力勢方各在卻,流暗的深更,下之面水但,來下了息平時暫,波風的上之堂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