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手剛探入被褥深處,指尖卻觸碰到了一個冰冷、堅硬、絕不屬於被褥的異物!
嗯?那觸感…像是一個小小的、粗糙的布娃娃?
李平安的心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他猛地掀開被子,藉著窗外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那個東西——
那是一個用粗糙白布縫製的小人偶,做工拙劣,上面用暗紅色的、像是乾涸血跡的東西寫著一串生辰八字!而人偶的胸口、腹部、頭部,赫然插著幾根細長的、閃著寒光的銀針!
巫蠱厭勝之物?!
李平安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凍結!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宮中最忌諱、最惡毒、足以抄家滅族的死罪!是誰?!什麼時候放進來的?!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細想那生辰八字是誰的,更沒時間思考該如何處理這個催命符——
“砰!!”
一聲巨響,他那本就不是很結實的房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木屑西濺!
火把的光芒瞬間驅散了屋內的黑暗,刺得李平安睜不開眼!只見十幾個身穿內務府服飾、面色冷厲的太監如同虎狼般衝了進來,瞬間將他團團圍住!
為首的一個管事太監目光如電,一眼就看到了李平安手中還沒來得及丟掉的、那個插滿銀針的恐怖人偶,頓時厲聲喝道:“大膽李平安!竟敢在宮中行此厭勝妖術,詛咒主子!人贓並獲!給我拿下!”
兩個如狼似虎的太監立刻上前,粗暴地反擰住李平安的胳膊,將他死死壓跪在地上!
李平安奮力掙扎,嘶聲喊道:“冤枉!我是冤枉的!這東西不是我做的!是有人栽贓陷害!”
然而,他的辯解在“人贓並獲”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就在這時,一個肥胖的身影慢悠悠地從門外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種扭曲到極致的、混合著暢快、怨毒和殘忍的笑意,正是福順!
他走到被壓跪在地的李平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小眼睛裡閃爍著如同毒蛇般的光芒,聲音尖利而得意,彷彿終於看到了獵物落入陷阱的獵人:
“李平安啊李平安,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咱家早就看出你心術不正,包藏禍心!竟敢用如此惡毒的手段詛咒三皇子殿下!簡首是罪該萬死!”
三皇子?!那人偶上的生辰八字竟然是三皇子上官玠的?!
李平安如遭雷擊,瞬間明白了這是一個多麼惡毒、多麼致命的陷阱!詛咒皇子,這簡首是十惡不赦之首!曹貴妃也絕不可能維護他!
福順看著他瞬間慘白的臉色,臉上的笑容更加擴大,幾乎咧到了耳根,他湊近一些,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充滿了刻骨的恨意,一字一句地說道:
“小雜種…跟咱家鬥?你還嫩了點!這次…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你——死——定——了!”
“帶走!”內務府管事太監一聲令下。
李平安被粗暴地從地上拖起來,推搡著向外走去。他回頭望去,只看到福順那得意扭曲的笑容在火把的光影下顯得格外猙獰。
冰冷的絕望,如同最深沉的夜色,瞬間將他徹底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