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害。幾乎是瞬間,他就得出了和曹貴妃類似的結論。
李平安不是蠢人。他剛假意投靠曹貴妃,獲得了初步的信任和資源,正要大展拳腳(為他收集情報)的時候,怎麼會突然用這種最低階、最惡毒、也是最容易暴露的方式去詛咒曹貴妃的親兒子?這簡首是自毀長城,毫無道理可言。
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要陷害他。而最有動機、也最有能力做到這一點,並且能迅速調動內務府力量的,毫無疑問——福順。
“父皇可知情?”上官珏問道。
“肯…肯定知道了!內務府總管親自去稟報的!陛下雷霆震怒,下令嚴查拷問!”小石頭連忙道。
上官珏點了點頭。父皇震怒是必然的,涉及皇子,尤其是目前最得勢的三皇子,父皇絕不會姑息。
現在的關鍵,在於曹貴妃的態度。
李平安現在明面上是曹貴妃“看上”的人。雖然詛咒的是她的兒子,但只要曹貴妃冷靜下來細想,應該能看出其中的不合邏輯之處——一個剛投誠表忠心的奴才,沒有必要自毀長城。她大機率也能猜到是被人陷害。
那麼,她會怎麼做?是會因為憤怒和忌恨(畢竟涉及她兒子)而選擇順水推舟,放棄李平安這顆棋子?還是會為了維護自己的權威(打狗還要看主人),以及查清是誰在背後搗鬼,而出手干預,甚至試圖保住李平安?
上官珏判斷,以曹貴妃的性格,後者的可能性更大。她不會容忍有人在她眼皮底下玩這種一石二鳥的把戲。
“殿下,我們…要不要想辦法救李公公?”吳文在一旁低聲請示,面露憂色。李平安若是折了,對他們而言也是不小的損失。
上官珏緩緩搖頭,目光落在桌角那張小小的紙條上——那是李平安不久前剛送來的、關於“醉仙引”調查指向御藥房的最新訊息。
“暫時不必。”他的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他現在是曹貴妃的人。這場禍事,理應由他的‘新主子’先去操心。我們若貿然出手,反而會暴露自己,甚至可能讓曹貴妃疑心李平安與我們真正的關係,屆時他才真的死路一條。”
他頓了頓,指尖敲了敲那張紙條:“況且,這對我們而言,或許並非完全是壞事。正好可以看看,曹貴妃究竟有多重視他,又能為他做到哪一步。也能看看,福順那條老狗,到底還藏了多少惡毒的心思。”
“那……我們就什麼都不做?”吳文有些不忍。慎刑司那種地方,進去不死也要脫層皮。
“當然不是。”上官珏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讓我們的人,密切關注慎刑司的動靜,但絕不可插手審訊,只需將聽到看到的一切報於孤知。另外……”上官珏想了想,眼神劃過狠厲“告訴我們在慎刑司的人,如果李平安受不住刑,喊出本皇子來,務必第一時間讓他開不了口!”
他拿起那張寫著“御藥房”的紙條,眼神變得深邃起來:“既然李平安己經將線索指到了這裡,而我們暫時又無力首接插手巫蠱案,那便先集中精力,繼續深挖這條線。讓我們宮外的人,動用一切力量,秘密調查所有與御藥房有往來的皇商,尤其是與曹家有關聯的,近十年所有珍稀香料的進貨記錄、流向!要快,要隱秘,絕不能被曹貴妃的人察覺!”
他要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巫蠱案吸引的時候,暗中推進另一條更關鍵的戰線。
“是!奴才這就去安排!”吳文躬身領命,迅速退下。
上官珏重新拿起書卷,卻久久未能翻動一頁。窗外夜色沉沉,彷彿蘊藏著無盡的殺機與變數。
李平安……這次,你還能化險為夷嗎?
……
而此刻的李平安,正經歷著穿越以來最黑暗、最痛苦的時刻。
慎刑司的暗牢,陰冷潮溼,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黴味,令人作嘔。他被粗暴地扔進一間狹小的牢房,鐵門重重關上,隔絕了最後一絲光線和希望。
很快,審訊便開始了。
根本沒有所謂的審問,只有無窮無盡的酷刑。
“說!是誰指使你的?!”
“同黨還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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