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上官珏正往學堂走，吳文聽了手下的人彙報，走上前在上官珏耳邊低語。
上官珏一邊走一邊聽著，神情無異，平靜地給出一個字：“等。”
吳文聽得明白，意思是等李平安自己查出結果，查不出殿下再出手，“是。”
此刻尚膳監內氣氛凝重得如同結冰。兩位前來問罪的女官和太監雖被暫時安撫，但眼神中的懷疑與不滿並未消散，如同懸在李平安頭頂的利劍。所有宮人被集中在偏院，竊竊私語與惶恐不安的情緒在空氣中蔓延。
李平安站在廚房中央，面沉如水。他知道，時間每過去一分，懷疑和壓力就增長一分，必須快刀斬亂麻，給出一個“結果”。
‘系統全面告警，必須立刻找到那個被注入的惡意程序（下黴粉者），並給出一個合理的故障報告（調查結果）。’
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噤若寒蟬的眾人，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遍整個院落：
“所有人聽著！今日之事，絕非偶然！有人懈怠瀆職，乃至以次充好，險些釀成大禍！此刻坦白，尚可從寬發落！若待本總管查出來，定按宮規嚴懲不貸，絕不容情！”
先聲奪人，施加心理壓力。頓時，人群中有幾個膽小的己經開始瑟瑟發抖。
“王副管！”李平安喝道。 “奴才在！” “帶人，將所有今日領用過的糖粉、麵粉、米粉袋子，無論用完與否，全部集中到院中！逐一開袋查驗！” “嗻！”
很快，幾十個材質各異、新舊不同的袋子被堆放在院子中間。李平安親自上前，拿起一根乾淨的木棍，隨機插入幾個袋子中，抽出後仔細觀察、嗅聞。動作乾淨利落，目光如炬。
“這一袋，粳米粉，乾燥正常！” “這一袋，白糖，顆粒均勻，無異味！” ……
他檢查得很快，但極其仔細。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那些真正經手過物料的人。那靛青衣女官和扈常在的太監也冷眼看著，看他能查出什麼名堂。
突然，李平安的手在一個半舊的、看起來並無特別之處的麻袋前停住了。這個袋子看起來比別的更髒一些，邊緣似乎有些不易察覺的潮溼感。他用手捏了捏袋口的粉末，眉頭緊鎖。
“這袋是什麼？誰領用的？記錄拿來！”他聲音陡然嚴厲。
一個負責記錄的小太監連滾爬爬地捧來賬簿，結結巴巴地念道：“回、回總管，是……是二等糖粉，卯時三刻，灶頭張二狗領用，用於……用於製作茯苓糕和栗粉糕……”
“張二狗是哪個？”李平安冷聲問。
人群中，一個胖乎乎的廚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面無人色：“總、總管……是、是奴才……可、可奴才領用時檢查過，是、是好的啊！”
“好的？”李平安冷哼一聲，猛地用刀劃開那個麻袋！白中泛黃的糖粉傾瀉而出一部分。他伸手抄起一把，並不像其他糖粉那樣乾爽滑膩，而是有些微的粘結成塊之感！他將其攤在掌心，湊近仔細一看，甚至可以看到極細微的、與糕點黴斑色澤相近的雜質點！
“你自己看！”李平安將手伸到張二狗面前，聲音冰冷，“這糖粉潮氣未退，甚至己有黴變之兆！你就是用這等次貨充當好料，糊弄主子？！”
“冤枉啊！總管明鑑！”張二狗嚇得魂飛魄散，磕頭如搗蒜，“奴才領用時確實看了，是乾爽的！定是……定是存放不當，或是……或是……”他嚇得語無倫次，根本說不清楚。
“存放不當？”李平安目光如刀，猛地轉向庫房管事，“這批糖粉何時入庫？存放在何處？入庫時可曾查驗？”
庫房管事也嚇得跪了下來：“回總管，是……是三日前入庫的，存放在丙字型檔房靠牆的架子下層……入庫時……入庫時查驗記錄是……是合格的……”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丙字型檔房靠牆處確實相對潮溼一些。
“合格？”李平安厲聲道，“記錄是死的，人是活的！為何將此等需乾燥存放的物料置於潮溼之處？領用時為何不再次查驗？張二狗！你領用時就絲毫未覺異常嗎？！”
他一句接一句的逼問，節奏極快，氣勢逼人，將“疏忽瀆職”的鏈條清晰地勾勒出來。庫管失職，廚役粗心，共同導致了這次事故。
‘完美！找到根源（受潮糖粉），鎖定責任人（庫管和廚役），邏輯閉環。雖然我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人為投毒，但現在的報告必須是這樣。’李平安內心冷靜地思考。
就在這時，人群中忽然有一個小太監眼神閃爍，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角落裡另一個低著頭、面色蒼白的雜役太監。這個細微的動作，被李平安眼角的餘光精準地捕捉到了！
‘哦？還有隱藏程序？’ 李平安心中一動，但面上不動聲色。現在不是深挖的時候，必須立刻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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