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貨！”曹貴妃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裡滿是失望和憤怒，“本宮怎麼生出你這個沒腦子的東西！你以為你那些小動作，能瞞得過誰？！”
上官玠臉色一變，兀自嘴硬：“母妃，您在說什麼？兒臣聽不懂……”
“聽不懂？”曹貴妃冷笑一聲，將李平安送來的那兩份供詞狠狠摔在他面前，“看看你手下的人做的好事！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去對付一個奴才？還在糕點上下黴粉？你是生怕別人抓不到你的把柄嗎？！”
上官玠撿起供詞飛快地掃了幾眼，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曹貴妃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他的心上：“一旦事發，查到你頭上，你知不知道會是什麼後果？輕則被御史彈劾‘德行有虧’，重則被你的好父皇懷疑‘戕害嬪妃’！為了一個太監，你竟敢冒這種風險？！你的腦子呢？！”
她越說越氣，聲音卻壓得極低，充滿了壓迫感：“李平安現在把證據送到本宮手裡，是投誠？還是警告？他今天能壓下這件事，明天就能拿這件事拿捏你！你這不是在打壓他，你是在給他遞刀子！”
上官玠被罵得啞口無言，冷汗涔涔而下。
“從今日起，”曹貴妃冷冷道，“你宮裡的用度減半！你外祖家給你用的那幾個‘得力’的人，全部給本宮退回曹府！沒有本宮的允許，不准你再插手任何宮內事務！給我好好待在宮裡閉門思過！若再敢妄動，別怪本宮不認你這個兒子！”
這是極其嚴厲的實質性懲罰。上官玠臉色灰敗，不敢有絲毫反駁。
然而，訓斥懲罰之後，曹貴妃的語氣又緩和下來，帶著一絲疲憊和決絕：“在外面，給本宮打起精神來！任何人問起，便說你在專心讀書習武，準備為你父皇分憂。尚膳監的事，與你毫無干係，明白嗎？”
打一巴掌，再給一顆定心丸。私下嚴厲懲處，公開全力維護。這就是曹貴妃的手段。
上官玠怔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母妃的深意，低聲道：“兒臣……明白了。”
“滾下去！”曹貴妃揮揮手，彷彿多看他一眼都覺心煩。
上官玠狼狽地退了出去。
曹貴妃坐回榻上，揉著眉心，眼神幽深難測。李平安……此人究竟是何心思？
景陽宮外，上官玠沉著臉回自己宮裡去，一路上都在回想著母妃的話，一個聲音冷不丁響起。
“三哥，您這是要回你宮裡去？”
上官玠往前走的腳步頓了一下，冷哼一聲算是回應。
上官琅看著上官玠面色不好，想了想，笑著問：“三哥這是在哪裡受了氣，哪個不長眼的敢惹三哥不快?弟弟我幫你教訓回去。”
“還不是那個新任尚膳監總管!”上官玠沒好氣地低吼了一句。
“李平安?又是他。”上官琅眉頭微蹙，隨即又笑道，“嗐，不就是一管廚房的下人而己，三哥跟他一個下人見識什麼?”給了身邊人一個隱晦的眼神，那人走著走著就悄悄退下。
“別管什麼‘裡平安’‘外平安’，三哥走，去你那跟你說說賽馬的事。”
……
御書房內，墨香西溢。
皇帝上官徹正在臨摹一幅前朝字帖，筆走龍蛇，氣定神閒。
大太監劉德才悄步上前，如同往常般低聲彙報著宮內各項事務。最後，他語氣平穩地稟道：“尚膳監那起糕點小事，李平安報上來的結果，是幾個奴才用了受潮的次等糖粉，欲以次充好，現己處置完畢。”
他略一停頓，聲音依舊毫無波瀾，卻補充了另一句：“不過，老奴聽聞，私下裡似乎牽扯到三殿下宮裡的某個小太監唆使，意在構陷李平安。李平安己將那嚼舌根的小太監處置了，並未深究，只將兩個用了次貨的廚役送入北苑了事。”
皇帝運筆的手沒有絲毫停頓，彷彿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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