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今天升職否》第187章 完犢子了!(1)

作者:春不睏·12小時前

七皇子上官珏的宮殿內,靜得能聽見冰鑑裡冰塊融化的細微滴答聲。他正臨摹著一幅前朝的《寒山雪霽圖》,筆意清冷孤絕。

吳文悄步而入,無聲地侍立一旁,待上官珏勾勒完一段枯枝的最後一筆,才低聲稟報:“殿下,尚膳監那邊傳來訊息,李平安剛剛帶著幾名小太監,押著一輛青篷馬車,持貴妃手令出宮去了,說是往西山方向辦差。”

上官珏筆下未停,蘸了墨,繼續渲染山石的陰暗面,聲音平淡無波:“西山……沁芳園?”

“是。對外稱是核查舊物,犒勞管事。我們的人按殿下先前的吩咐,己暗中跟去兩人。”吳文聲音壓得更低,“只是……景陽宮那邊似乎也有人在不遠不近地留意著,咱們的人為避免衝突暴露,未敢貼得太近,只確保大致方位不失。”

上官珏的目光依舊專注於筆下的畫卷,彷彿那點染墨比任何訊息都重要。良久,他才淡淡開口,像是在評價畫作,又像是在說人:“風急浪高,暗礁叢生。是沉是浮,且看他自己的手段。下去吧。”

“是。”吳文不再多言,躬身退下。殿內重歸寂靜,只餘毛筆劃過宣紙的沙沙聲,以及那比冰雪更冷的沉寂。

與此同時,御書房內。

皇帝上官徹剛批完一摞奏摺,正捏著眉心稍作休息。劉德才輕手輕腳地上前續茶,似是隨口提起般低聲道:“陛下,方才宮門值守來報,尚膳監總管李平安,辰時持景陽宮的對牌,領著一車東西出宮去了,說是奉貴妃娘娘之命,往西山皇莊‘核查舊物,順帶犒勞管事’。”

皇帝原本微闔的眼眸倏然睜開,指尖在御案上輕輕一叩,發出沉悶的一聲輕響。

“西山皇莊?”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周遭的空氣彷彿瞬間凝滯了幾分,“朕記得不錯的話,西山那處,是先帝時賞給老敬郡王頤養天年的‘沁芳園’吧?老郡王薨後,因其子嗣單薄,無人承襲,那園子便一首空著,由內務府代管……何時成了需要曹貴妃如此‘悉心’關照、甚至動用她景陽宮心腹太監前去‘核查舊物’的地方了?”

劉德才垂著頭,不敢接話。

皇帝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能穿透重重宮牆,看到西山腳下那座掩藏著無盡貪婪的莊園。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暖意,只有極度的厭惡與凜冽的寒芒。

“核查舊物?犒勞管事?”皇帝輕聲重複著這兩個詞,每一個字都像是裹著冰碴,“好一個名正言順!好一個體貼下情!曹家的手,真是越伸越長,也越來越……不知死活了。”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帶著帝王被觸怒的森然寒意。

劉德才感覺後背冷嗖嗖,頭垂得更低。

皇帝沉默了片刻,眼中的寒光漸漸斂去,重新變得深不見底,只是那平靜之下,湧動著更為可怕的暗流。他揮了揮手,語氣恢復淡漠:“罷了。魑魅魍魎,總要跳出來才好收拾。朕倒要看看,這‘舊物’究竟都是些什麼東西。讓你的人盯著點,不必干涉,朕要看看,這出戲,他們打算怎麼唱。”

“是。奴才明白。”劉德才低聲應道,悄無聲息地退至一旁,心中卻為那膽大包天的曹黨捏了一把冷汗。陛下越是平靜,往往意味著風暴來得越是猛烈。

他早己知道曹家貪,但朝局盤根錯雜,邊疆也有曹莽的門生在駐守,不是不想處理曹莽,只是這佈局多年,得一步步來,邊關無故換防是兵家大忌,也沒那麼多心腹大將能替換,貿然行動只怕會激起兵變,屆時得不償失……

皇帝的目光重新落回案頭,卻並未真正看向奏章,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潤的玉扳指,心中冷笑:‘曹家氣數遲早要盡,只是時間問題,既然朕的七兒子己經查到這個份上,朕何不如岸上觀火,看看七兒子這把火能燒到什麼程度……但也要未雨綢繆一番呢。’心中把駐邊人員劃拉一遍……

……

而此刻的李平安,對宮中的暗流湧動和帝王的籌謀自然一無所知。他正站在沁芳園內院一處偏僻的屋簷陰影下,全身溼透,心臟因為緊張和方才險些與巡邏隊撞上的驚險而劇烈跳動。

‘媽的,這鬼地方比宮裡的規矩還多!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曹莽是把國庫搬來了嗎?這麼怕人偷?’他內心瘋狂吐槽,身體卻緊貼著冰冷潮溼的牆壁,紋絲不動,如同融入陰影的一部分。

雨水順著他的額髮滴落,帶來絲絲寒意,反而讓他高度緊張的神經更加清醒。他像一隻在暴雨中潛行的狸貓,每一次邁步都輕巧無聲,每一次停頓都利用地形完美隱藏。

‘左邊迴廊,兩人一隊,每半柱香過一次……右邊假山後面那個,你呼吸聲還能再大點嗎?哥們兒,熬夜了吧?’他一邊默默記下明哨暗崗的位置和巡邏規律,一邊不忘內心毒舌。

他的目標明確——莊園最深處。根據之前零碎的資訊和進入內院後觀察到的痕跡,比如某些道路上異常深沉頻繁的車轍印、地面被重物長期碾壓留下的微小凹陷,以及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不同於草木泥土的、淡淡的桐油和防蟲藥草的氣味,都指引著那個方向。

越往裡走,氣氛越發令人窒息。高牆森然,燈火稀疏,但那種無形的壓力卻幾乎凝成實質。

‘這哪是皇莊,這分明是軍事要塞!曹丞相,您老人家這是要造反啊?囤這麼多東西?’他一邊暗自腹誹,一邊小心翼翼地繞過又一隊巡邏的護衛。

終於,在一片相對開闊的石板地盡頭,出現了一個獨立的、被更高圍牆環繞的院落。院牆巍峨,牆頭甚至能看到防止攀爬的鐵棘藜,在雨中閃爍著冷硬的光。唯一的入口是一扇厚重的包鐵木門,門前竟有八名佩刀護衛值守,個個眼神銳利,氣息沉穩,遠非外院那些護衛可比。門上懸掛的琦絲風燈將周圍照得亮如白晝,幾乎沒有任何視覺死角。

院門上方,一塊匾額若隱若現,似乎寫著“豐裕”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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