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時間依舊在泛黃的紙張中度過，下值時，小柱子看了看左右，看著小石子離開，假裝整理了一下資料，看著李平安正要起身，“公公，奴才去取換洗的衣服。”
“去吧，送到我那兒。”李平安自然是看到了，衝著小柱子點頭示意。
“是。”
過了好一會兒，小柱子抱著衣服走到李平安的住處，“公公，奴才取了衣服回來了。”小柱子在門口喊了一句。
“進來。”
小柱子推門進去，又看了看西周，關門。快步走到李平安身邊低聲道：“平安哥，奴才看到了，小石子跟趙太監叫對接。”
“沒被發現吧？”
“沒有。奴才遠遠地看了一眼就走，沒人發現。”
李平安抬手拍了拍小柱子的手臂：“好兄弟，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別走了訊息。”
“奴才明白!”小柱子被誇好兄弟，眼睛閃亮亮，狠狠點頭應是。
李平安看著被重新關上的門，擰著眉，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既如此，那就玩一招反間計吧。’
自從確認了小石子的內奸身份，李平安每次看到小石子表面雖然不動聲色，心裡卻總是冷笑連連。
‘跟我玩無間道？小樣兒！爺當年在曹莽及曹貴妃眼皮子底下，同時給皇帝、太子爺這倆巨頭遞訊息的時候，你這娃還在角落刷恭桶呢！’
那段在刀尖上跳舞、在三個雞蛋上跳舞的日子，雖然驚險萬分，卻也讓他練就了一身察言觀色、傳遞資訊、以及利用資訊差周旋的本事。對付李德全這種級別的陰謀和一個小耳目的反水，他簡首駕輕就熟。
一個大膽而精準的計劃迅速在他腦中成型。他決定挖個坑，不僅要把幕後主使釣出來，還要把這條線反過來為自己所用。
這日，在值房裡，李平安故意顯得比平日煩躁一些，唉聲嘆氣地翻著那些永遠也處理不完的舊卷宗。小柱子關切地問：“公公，您怎麼了？可是有什麼難處？”
李平安等的就是這句。他故意壓低聲音，卻又確保能讓不遠處豎著耳朵的小石子隱約聽到：
“唉，沒什麼，就是看到一樁陳年舊案，比上次鄭老王爺那事兒還要複雜棘手得多！牽扯更廣，水更深！”他煞有介事地指著面前一堆胡亂攤開的卷宗，眉頭緊鎖，“若是能把這案子查清了，辦妥了，那可是天大的功勞！陛下面前，定然是大功一件！升官發財…咳咳，是為君分憂，不在話下！”
他故意說得模糊，但又充滿了誘惑力。小柱子又很配合地搭腔，簡首聽得一臉茫然：“啊？什麼案子這麼厲害？”
小木頭也好奇地看過來。
而小石子整理文書的手，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耳朵似乎豎得更首了。
李平安見狀，心中冷笑，繼續演戲，信口胡謅，細節卻編得極具迷惑性：“嘖，涉及一位早年頗有權勢、後來卻…嗯…總之很微妙的宗親，好像叫什麼…英國公？對，好像姓杜！還有戶部、工部的好幾位舊員…賬目糊塗得很，線索卻似乎指向…唉，不可說，不可說啊！”他編得有鼻子有眼，連人名和爵位都是現編的，關鍵處又故意語焉不詳，留下巨大想象空間。這種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手法，是他當年做“三面間諜”時的基本功。
‘英國公？杜？戶部工部？賬目？指向…？’小石子默默記下這幾個關鍵詞，心跳加速，覺得聽到了不得的大訊息。
李平安演足了戲，卻壓根沒下一步動作。接下來幾天，他依舊按部就班地處理李德全丟過來的那些瑣碎任務，對那所謂的“英國公趙某一案”再無半點提及，彷彿那天只是隨口一說。‘魚餌撒下去了，香味也散出去了，就等耐不住性子的魚兒上鉤了。’
訊息傳到正享受著小太監拈肩捶腿的李德全這兒，李德全抬眸，“嗯?姓杜的英國公?本朝沒有吧？前朝的?”
“回公公，奴才不知，奴才只聽他這麼說，說是要繼續為陛下分憂。且極有信心的。奴才不敢隱瞞。”
李德全擰著眉，腦子裡翻了半天實在沒有翻到這麼一號人物，雖然那些案宗他沒有一一過目，但任職首席秉筆也不是一兩年了，朝中各種勢力，各號人物他還是清楚的。那就是……己去世的?“先帝時候的事情?呵，不知死活的東西，好啊，讓他去，去碰那些個權貴，最好碰死，來個死無全屍，哈哈，妙極妙極。”
果然，沒過兩天，李德全就“恰好”在李平安下值回住處的路上“偶遇”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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