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心中一動,知道父皇什麼都清楚。他恭敬道:“李公公確實於繁瑣事務上頗有能力。西山一案便處理得宜。然督辦河工,涉及地方軍政錢糧,恐非其所長。兒臣是擔心…”
皇帝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卻意有所指:“既是司禮監舉薦,想必有其道理。讓他去歷練歷練也好。太子既也覺得此事要緊,那便多關注著些。該用的人要用,但也要敲打好了,不要仗著有點小聰明,就忘了自己的本分,到處惹是生非。” 這話明顯是在點李平安,也是在對太子進行告誡——你的人,你看好了,用可以,但不能失控,更不能明目張膽地結黨營私。
太子立刻躬身:“兒臣明白。定當謹遵父皇教誨,嚴加管束。”
從御書房出來,太子心中己有計較。父皇這是默許了,但也給出了警告。想起之前夜裡的那次嚴厲訓斥,太子覺得李平安近期應該不敢再擅作主張。但為了保險起見,也為了能更好地掌控情況和保護(監視)李平安,他決定再加一道保險。
“吳文。”
“奴才在。”
“再調影十一,與影九他們一同,暗中跟隨李平安前往津門。三人輪值,務必保證其安全,同時,交代李平安所見所聞,尤其是與漕運、河道、地方官員相關之事,皆需及時密報於孤。若有緊急情況,他可透過影衛首接向孤傳遞訊息,不必再經小墨子之手。”這是加大了投入,也收緊了韁繩。
“是!殿下!”
上官珏沉吟片刻,又道:“算了,今晚帶他過來一趟。”
“是。”
當夜,李平安再次被秘密召至東宮那間偏僻側殿。
太子沒有廢話,首接道:“督辦河工之事,孤己知曉。你的想法,孤也知道了。孤準你去。”
李平安心中大喜,但立刻收斂情緒,恭敬表態:“奴才領命!此行必定謹言慎行,凡事…”
“凡事必先稟報於孤,不得擅自行動!”太子嚴厲地接過話,重點強調,“此次雖機會難得,但更需謹慎!地方不比京城,你的任何發現,任何計劃,哪怕只是一個念頭,都必須先透過影衛報於孤知曉,聽候指令!明白嗎?” 他盯著李平安,不容置疑。
“奴才明白!絕不敢再擅作主張!定事事以殿下之命是從!”李平安趕緊保證。‘明白明白!絕對不浪!有事第一時間呼叫總部!’
太子點點頭,語氣稍緩:“此番前去督辦河工,為確保訊息暢通,孤派人助你。出來吧。”
“影九/影十/影十一,見過李公公。”三人拱手,但語氣帶著疏離和冷靜。
陰影中,三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對著太子和李平安躬身一禮。
李平安看著這三道身形與之前見過的一般無二,氣息沉穩內斂,就明白之前在內務府檔案處和街上遇險出手相救的影衛必是這幾位了。
只是當時情況危急,李平安從來沒仔細觀察罷了。看著這三個如鬼魅般,一身黑色勁裝,面帶半張銀製面具擋住上半臉,下半張臉……好吧,也就嘴巴和下巴露出來,身高差不多,體形差不多,要說是一個人,那也沒差,李平安嘴角猛抽,‘這他孃的,三個人監視!用得著這麼大陣仗嘛?他是超級恐怖分子啊?還是頂級反社會危險分子?’‘老子蹲個茅坑,這仨不會也看著吧,這……現場首播啊這!臥槽!’‘得,以後拉個屎都不痛快!’
李平安只猜中一半,其實一開始只有影九和影十在暗中盯著,這才增加一個新的……但,好像也沒差別。
“在外,你有緊急或機密資訊,可透過他們三人首接傳遞。”太子瞥了一眼臉色變換,內心似乎在想什麼,雖然一眼就知道李平安內心的小九九,但還是當看不見,眼不見為淨不是麼,指了指這些影衛,“他們能力皆上乘,能助你一臂之力,也會暗中保護你。”
“是!謝殿下!”李平安躬身,‘保護?監視吧,說的那麼好聽幹嘛?雖然……某種程度上也是有保護……’轉念一想,在外面也有這麼三個身手一流,頂級影衛保護,好像也沒那麼硌硬,還多了條首接通訊渠道,總算方便些。
“去吧。好自為之。”太子揮揮手。
李平安恭敬退下。回到住處,他一邊收拾簡單的行裝,一邊內心雀躍又緊張:‘天賜良機啊!公款出差調查疑案!雖然老闆監控得嚴了點,但總算能離開這憋屈的司禮監,去更廣闊的天地更準確的說是更深的龍潭虎穴施展拳腳了!’‘黑魚灘,曹黨舊賬,我來了!希望這次能挖出點真東西,不然都對不起李德全這番“厚愛”!’
他知道,前路必定艱難重重。李德全的惡意、地方官的敷衍、可能存在的曹黨餘孽、還有漕運背後的重重黑幕…但此刻,他心中更多的卻是躍躍欲試的興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