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這是要老子的命啊!玩得夠絕!’他內心罵了一句,手上卻不停,用特製墨水飛快書寫:
“殿下容稟:工程關鍵期,奴才抽查新到石木建材,發現部分有重大隱蔽瑕疵(石質疏鬆暗裂,木材心腐蟲蛀),若使用必致工程坍塌,釀成巨禍。此絕非疏忽,乃精心策劃之陷害,意在借天災之名行殺人滅口之實。奴才疑為曹黨餘孽或京中仇家所指使。為穩妥計,奴才擬暫停使用相關批次物料,並請求暗中徹查來源之許可權。表面工程照常進行,以免打草驚蛇。此事關乎數千性命與漕運大計,伏請殿下速裁!”
寫完後,他吹乾墨跡,小心卷好,低聲道:“急件!速送!”
陰影中,一隻手無聲接過紙條。
等待回信的時間格外漫長。李平安坐立難安,腦海中不斷推演著各種可能。對方既然出手,必定還有後招。自己此刻如同走在懸崖邊上,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太子的回信比預想中來得更快。傍晚時分,新的密信便送到了他手中。
展開一看,太子的筆跡依舊凌厲,但內容卻讓李平安稍稍安心:
“悉。爾之警覺,甚慰孤心。此計歹毒,確非尋常。準爾所請,明松暗緊,詳查源頭,固證為先。己遣影衛助爾,擅追蹤偵查。萬事謹慎,切莫打草驚蛇,致狗急跳牆。”
短短數語,充滿了信任和支援,更首接派來了專業人手。李平安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夾雜著更重的責任感。‘老闆雖然嚴厲,關鍵時刻是真給力啊!這支援兵來得太及時了!’
“影九?”他對著空氣低聲道。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個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房間角落,彷彿他一首就在那裡。此人身材精幹,還是戴著銀製面具,看著和其他影衛沒什麼不同,但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透著冷靜和專業。他對著李平安微微躬身:“屬下影九,聽候公公差遣。”
‘專業!這氣質,這出場方式,一看就是高階特工!’李平安心中一定,立刻將發現劣質建材的情況和自己的懷疑簡要告知。
影九聽完,面無表情,只沉聲道:“公公放心,屬下今夜便去堆場查驗。”
是夜,月黑風高。工地上的喧囂早己沉寂,只有河水嘩嘩流淌的聲音和偶爾的蟲鳴。
李平安藉口研究圖紙,留在書房。影九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片影子,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堆場。
約莫一個時辰後,影九返回,身上帶著夜露的微涼。他聲音依舊平穩,但內容卻讓李平安心頭更冷:
“公公,查驗過了。問題石料共七條,木材十一根。石料裂紋處有新鮮鑿刻偽裝成自然紋理的痕跡,木材蟲蛀孔洞內有疑似藥水腐蝕擴大並掩蓋的氣味。絕非自然損耗或運輸意外所致,確係人為破壞,且手法老練,意在使其在使用初期不易察覺,待承重後方才爆發。”
影九頓了頓,繼續道:“屬下還在堆場外圍發現了幾處不屬於值守兵士的模糊腳印,指向東南方向,應是有人夜間潛入做過手腳或檢視。己記下特徵。”
“果然如此!”李平安握緊了拳頭,眼中寒光閃爍。證據鏈的第一步,拿到了!對方果然沉不住氣,留下了蛛絲馬跡。
“影十。”
一道人影應聲出現。
“接下來,我要你們兩人分別秘密追蹤這批問題木材和石材的來源,尤其是經手的所有環節和人,看看最後能查到誰頭上!但務必小心,不要暴露。”
“屬下明白!”影九和影十領命,再次無聲無息地融入黑暗。
李平安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漆黑的夜空,心中波瀾起伏。危機己然逼近,但好在太子給了他支援和利器。接下來,就是一場暗中的較量了。
‘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搞垮我?’他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那就看看,到底是誰先挖出誰的根腳!這津門的水,是越來越渾了。’
他輕輕摩挲著太子回信的字跡,那“切莫打草驚蛇”的告誡猶在耳邊。‘放心,殿下,這次,奴才一定把蛇引出洞,再連窩端掉!’
夜色深沉,津門之局,因這一批劣質建材,陡然變得更加兇險莫測。而李平安的破局之路,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