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今天升職否》第265章 李德全又謀生毒計(1)

作者:春不睏·1小時前

司禮監的值房內,李德全端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指尖捻著一份剛送來的、關於宮內器物採買的例行公文,眼神卻並未落在紙上,而是飄向了窗外,透著幾分陰鷙。

李平安近日的表現,看似恭順謙卑,每日埋首於陳年舊檔,彷彿真的被皇帝的敲打嚇破了膽,一心只想著辦好“分內事”。但李德全混跡宮廷幾十年,爬到這個位置,靠的就是多疑和狠辣。他絕不相信,一個敢在朝堂上公然丟擲韓奎案、甚至隱隱指向自己的小太監,會如此輕易地認慫。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德全心中冷哼。他安插在檔案庫附近的眼線彙報,李平安查閱的卷宗,大多與漕運、河工相關,表面上看,這確實像一個剛完成河工差事的人,在總結經驗、撰寫報告。‘但寫個報告,需要如此廢寢忘食地鑽到幾十年前的舊紙堆裡?還專挑延昌二十年前後的看?’ 這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聯想到李平安之前提及的“沉船”,以及他私下可能還在追查韓奎案的舉動,李德全的後脊樑就竄起一股寒意。此子不除,必成大患!不僅他這司禮監首席秉筆太監的地位岌岌可危,更可怕的是,若是讓李平安順藤摸瓜,查到了當年那件事的真相,驚動了藏在幕後的“那位主子”……李德全打了個冷顫,幾乎不敢想象那後果。他能有今天,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手裡握著一些關於“那位主子”的、見不得光的把柄,雙方形成了一種脆弱的平衡。但如果李平安把天捅破了,這平衡被打破,第一個被推出去當替罪羊的,肯定是他李德全!

‘絕對不能讓他再查下去了!’ 李德全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殺機。上次朝堂上的構陷沒能徹底摁死他,反而讓他更得了太子幾分青睞,看來常規的打壓和誣陷,效果有限。必須用更狠、更毒、讓他永無翻身之地的計策!

一個陰毒的念頭,如同毒蛇般在他心中慢慢滋生、成型。他需要找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能讓李平安百口莫辯、連太子都無法迴護的“罪證”。這次,他要一擊致命!

與此同時,李平安正在檔案庫裡“兢兢業業”地整理著漕運舊檔。小柱子藉著給他添茶的機會,悄無聲息地遞過來一個小紙團。

李平安不動聲色地接過,假意起身活動筋骨,走到窗邊避開他人視線,展開紙團。是小栗子傳來的訊息,字跡潦草卻清晰:“有兄弟報乾爹近日似與宮外人有密會,神色詭秘。另,其心腹小路子曾私下打聽公公您近日飲食喜好及常去之處。恐對平安哥不利,萬望警惕!”

李平安心中一凜,將紙團碾碎,丟進一旁的廢紙簍。‘老狐狸果然坐不住了!打聽我的飲食和行蹤?這是想找機會下毒,還是製造‘意外’?’ 他內心冷笑, ‘看來得更加小心了,入口的東西和走的路,都得留個心眼。’

他知道,表面的平靜即將被打破,李德全的反撲恐怕很快就會到來。他必須抓緊時間,在李德全發難之前,找到更多關鍵的證據。

這日,李平安尋了個由頭,向李德全請示:“李公公,奴才在整理舊檔時,看到一樁光祿寺多年前採辦逾制的案例,其中處罰條款引用的宮規似乎與現行版本略有出入。奴才想去藏書樓調閱一下更早的宮規刻本,核對清楚,以免歸檔有誤。” 他說的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態度恭敬,理由充分。

李德全眯著眼打量了他片刻,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花來,最終皮笑肉不笑地擺了擺手:“嗯,做事仔細是好事。去吧,只是莫要耽誤了正事。” 他倒想看看,李平安去藏書樓能玩出什麼花樣。那地方偏僻冷清,除了些故紙堆,還能有什麼?

“嗻,謝公公。”李平安恭敬地退下。

出了司禮監,李平安徑首朝著皇宮西北角的藏書樓走去。這座皇家藏書樓,規模宏大,藏書浩如煙海,但平日裡門可羅雀,只有幾個老太監負責看守打理。這裡,也是他初入宮時,因“入職培訓”表現“優異”而被“發配”到的第一個地方——冷衙門藏書樓。

再臨故地,李平安心中不免有些感慨。他輕車熟路地走進略顯陰暗的一樓大廳,一股陳年墨香和淡淡黴味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他沒有立刻去查詢資料,而是悄悄地先拐向了旁邊負責看守耳房的老太監住處。

透過虛掩的門縫,他看到當年那位嗜睡如命、對他卻頗為寬和的陳公公,正歪在躺椅上,打著均勻的鼾聲,陽光透過高窗灑在他花白的頭髮和滿是皺紋的臉上,顯得格外安詳。‘得,這位爺還是老樣子,睡眠質量堪稱宮廷楷模,真是羨煞旁人。’李平安嘴角不由露出一絲莞爾,沒有打擾,輕輕帶上了門。‘這時候還是不要敘舊了,免得給陳公公帶來麻煩。’

他找到如今負責打理藏書樓的小太監圓子,出示了司禮監的條子,說明來意是要查閱宮規舊本。圓子認得李平安,也知道他如今是宮裡新晉的紅人,不敢怠慢,連忙引他上了二樓專門存放律法典籍的區域,張了張嘴,看著李平安似乎沒有要說什麼的表情,還是閉上嘴,有些失落地下樓。

打發走小圓子後,李平安卻並未在宮規書架前多做停留。他迅速穿過一排排頂天立地的書架,憑著記憶,來到了存放地理志、河道水利以及兵防記錄的偏僻角落。這裡的光線更加昏暗,灰塵也更厚。

‘好了,敘舊以後再說,開始幹正事。’李平安搓了搓手,深吸了一口帶著塵土味的空氣,開始在一排排書架上仔細搜尋起來。他的目標明確:一切與二十多年前漕運河道變遷、沿線兵防佈置、以及軍械製造調撥相關的書籍或檔案副本。他希望能從這些公開或半公開的資料中,找到與沉船地點、軍械型號、或者那個模糊的“王郎中”相關的蛛絲馬跡。

這項工作遠比在司禮監檔案庫更加艱難。藏書樓的書籍雖然大致分類,但遠不如現代圖書館精細,很多書籍標籤模糊甚至脫落,需要一本本抽出來翻看目錄甚至內容才能確定。而且年代久遠,許多書冊紙張脆弱,翻動時必須小心翼翼。

時間一點點過去,李平安的官袍上沾滿了灰塵,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找到了幾本相關年代的《漕河通志》、《北疆兵備概要》,但內容大多泛泛而談,對於具體的軍械調撥細節記錄甚少。關於那個王郎中,更是毫無線索。

‘唉,這效率,也就跟李德全那老狐狸請了半天假,這要查到猴年馬月?’他一邊費力地辨認著模糊的刻本字跡,一邊內心吐槽。‘當初要是認命一些,現在也能天天睡大覺了……羨慕陳公公。’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今天有所收穫的希望時,眼角餘光瞥見書架最頂層角落,有一本藍色封皮、沒有標籤的厚冊子,看起來格外陳舊。他踮起腳,費力地將它抽了出來,拂去封面厚厚的灰塵,露出幾個模糊的字跡:《延昌二十二年兵部武庫清冊(副本)》。

兵部武庫清冊!李平安的心臟猛地一跳!這正是他需要的東西!他迫不及待地翻開冊頁,裡面密密麻麻記錄著當年兵部武庫儲存和調撥的各種軍械名稱、數量、編號區間等資訊。雖然只是副本,可能不如原始檔案詳細,但己經是極其重要的資料了!

他強壓住激動的心情,開始快速翻閱,尋找可能與沉船中軍械對應的記錄,以及任何與“王”姓官員相關的籤批痕跡。

就在他全神貫注之際,樓下隱約傳來一陣壓抑的、女子低泣的聲音。起初李平安並未在意,但這哭聲斷斷續續,似乎充滿了委屈和絕望,在這寂靜的藏書樓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皺了皺眉,收起手中的清冊,循著哭聲,輕輕走到二樓的欄杆旁,向下望去。

只見一樓大廳靠近角落的一個書架旁,一個穿著尚衣局服飾的宮女,正背對著他,肩膀微微抽動,低聲啜泣著。看那身形和髮髻,似乎有幾分眼熟……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