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公公來取衣服?”小栗子抖著衣服，一邊不耐煩地看了眼李平安問道。
“勞煩，司禮監李平安。”李平安點頭，語氣平淡。
“哦，等一會兒吧，正忙著呢。”小栗子上下掃了眼李平安，那眼神就像是說：前段時間鬧得，從昭獄出來的那個?晦氣。瞬間挪開一步，“等著。”
李平安看著小栗子，心中忽然覺得這兄弟還是很有眼力勁兒的，沒白費他的指導，演技也不錯。
沒一會兒，小栗子漫不經心地拿著一套衣服出來，“噥，給公公帶來了，您看是不是吧。”一股腦將衣服揉成一團塞給李平安，就在這一塞一遞就己經把紙條遞出去。
“錦繡。”李平安嘴唇只裂開一條縫，用氣音輕聲說著。
小栗子聽了，不做反應，反而道：“公公檢查一下吧，齊不齊。”
李平安翻了翻，“齊了，有勞。”
小栗子漫不經心地行了個禮就離開。
李平安抱著衣服在眾人的輕聲討論中離開，回到自己的住處。看著昏暗的燭光，李平安只祈禱著這位姑娘能明白，也不要再為他涉險。
接下來，李平安在司禮監愈發沉默，如同一個真正的、被磨平了稜角的失意者。他每日埋首於那些永遠也核對不完的舊賬，對周遭的一切漠不關心。
隔了兩天，李平安拿起髒衣服又到浣衣局取洗好的衣服，似乎連浣衣局的人也開始不待見他了。有的看見他立刻移開腳步，有的低下頭繼續幹活，有的剛乾完活，才站起身，立刻蹲下在盆子裡洗手搓指甲。
“勞駕來取……”李平安剛開口就被打斷。
“哦，您等會兒，這會兒啊都忙著。”那太監急忙開口，還沒說完就轉身離開。
“喂!小栗子，你前天是不是拿了那個從昭獄出來的李公公的衣服啊？他又來了，在那等著，你趕緊給人家拿衣服去。”
“忙著呢，沒空。”
“嘿，你小子也不怕人家怪罪。”
“愛怎麼怪就怎麼怪，再苦還能比現在苦啊？大不了我找李大秉筆告他一告，公報私仇。”
“喲，抱上大腿啦？”
“呸，我這德行，人家李大秉筆能看上我?我要是能抱上人家大腿，我用得著天天一身汗臭地擠在這兒，啊，搓這些衣服嗎？有沒有腦子?問的什麼屁話!”
“吃炮仗啦？你最近火氣怎麼這麼大?才說一句你就頂西五句!”
“我吃炮仗怎麼啦？礙著你洗衣服啦？”
“得了得了，都少說幾句，不夠煩啊！想找不痛快首接找管事給你倆幾巴掌，省事。”
“哼!”
“哼!哼!”小栗子白了一眼，繼續有仇似地搓衣服，首到搓完了，才抬頭看了眼站著的李平安，也白了他一眼，擰乾手上的衣服，溼漉漉的手隨意地在身上擦了擦。
然後面無表情地抱著衣服走到李平安面前，“噥，您的衣服，點一下。”衣服這次疊整齊了來，但依舊毫不客氣地被塞過去。
李平安神色清冷地接過，然後把髒衣服也塞進小栗子的手裡，連有勞都不說了，不發一語地走開。
“切。”小栗子翻了個白眼就離開，走回自己的座位，把手裡的髒衣服往地上一丟，看都不看一眼，繼續坐回小矮凳搓衣服。只是手上力道輕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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