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炸藥區徹底處於無聲的狀態。
等到水管裡不再有聲音之後，牆角那細碎的抓撓聲就變得十分刺耳。工廠地下有老鼠聞到了人的氣味，在乾枯的排水道里往上爬。
老狗用沙袋做支撐，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發出一種乾澀的摩擦的聲音。
停止了。
轉而看著林驍，乾裂的嘴唇裂開了一條縫，裡面滲出了點血絲。
林驍盯著左翼被堵住的窗戶。
在外面，褚衛並沒有硬攻，日軍的機槍也沒有開火。把九連連的人關在大鐵罐子裡，讓裡面的人自己憋死。
廠房裡的窗戶縫被沙袋塞滿了，空氣十分潮溼，無法流通。硝酸、陳年火藥等酸味以及幾十人汗水中的臭味一股腦地鑽進了人的鼻孔裡。
趙鐵柱懷裡抱著一把步槍蹲在牆角處，大胸膛己經喘氣得很粗了。
連長，我嗓子裡面好像有東西。
即使冒煙也一定要忍耐。
林驍的話中並沒有抑揚頓挫的變化。
把駁殼槍收好後，他又伸手去摸了一下旁邊的立柱上的鐵皮。鐵皮早己生鏽、乾涸且剝落，一點潮氣都沒有。
幾個新兵躲在後面的木箱後面，有人己經渴得受不了了，在一臺廢舊的絞機旁邊伸著舌頭舔齒輪上凝結出來的水珠。
老狗看見之後，用腳狠狠地踢了一下新兵的小腿肚子。
“你要不要命了!是機油、鐵鏽，喝了肚子難受，拉死你!”
新兵摔在地上，抱著老狗的褲腿。
“狗哥，我渴......我真渴得受不住了，給我一口尿也行。”
老狗咬著牙，把腿抽了出來。
水壺早就空了。
昨天夜裡打底倉的時候，為了給機槍水冷套筒降溫，最後半壺水都倒進去了。全連的人都找不到可以喝的液體。
外面傳來尖利的電流聲。
滋——
聲音穿過厚重的牆壁，震得人耳朵發麻。之後就是對麥克風擊打的聲音。
有人支了架喇叭出來。
裡面的奉軍兄弟能聽到我所說的嗎
擴音器裡發出的中文非常標準，還帶點關東腔。
我是皇軍奉天守備隊的翻譯官。你們的上級違反命令，把你們逼到沒有退路的地步。皇軍很有道義之心，不忍心看到你們被渴死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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