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聲從牆後傳來，趙鐵柱手裡的駁殼槍也只剩最後兩發。
地下管道寬不過三尺，頭頂的磚拱被炮聲震得往下掉灰，汙水己經漫過腳面，混著血流向通道深處。林驍貼著牆站著，左肩被子彈擦開一道口子，軍裝布料粘在傷口上，每次抬臂，皮肉都跟著扯動。
前方的火把又亮了。
日軍敢死隊把屍體拖到身前，三具屍體疊在一起，肩膀、胸口和腹部擋成一面肉盾。後面的人踩著血水推進，槍口從屍體縫裡伸出來，刺刀貼著石壁刮過，發出一陣細響。
趙鐵柱抬槍，打出第一發。
最前面的屍體肩頭被打出一個洞，後面的人只晃了一下，腳步沒停。
林驍抬手，按住趙鐵柱的槍管。
趙鐵柱轉過頭，嘴唇動了動。他的雙耳己經聽不見，只能靠林驍的手勢辨認命令。
林驍伸出兩根手指，又指向右側牆角。
趙鐵柱點頭，拖著傷腿向右挪。他的左膝己經被撕開，血水順著褲管流下來，在汙水裡散成暗色的帶子。那條腿每動一下，臉上的肌肉就繃緊一分，可他沒停。
前方傳來日語喝令。
三支步槍從屍體後露出，槍口壓低，齊齊指向趙鐵柱。
林驍抬槍。
趙鐵柱先扣下扳機。
第二發子彈打穿屍體下方，穿過一名日軍的小腿。那人跪進水裡，肉盾向旁邊偏開。林驍藉著這個空隙探出半個身子，左右手同時開火。
兩名日軍倒下。
第三人把屍體推過來，刺刀緊跟著遞出。
林驍側身避過刀尖，槍口抵住屍體縫隙，連續打空剩下的子彈。槍機撞出空響，他把駁殼槍朝前一踢，槍身落進血水。
屍體後的日軍抓住機會，十幾個人一齊擠進通道。
距離太近，長槍施展不開，他們丟下步槍，拔出刺刀和短刀，踩著同伴的屍體往前壓。
林驍退了半步，後腰撞上防爆門。
門內傳來沉悶的電流聲。
核心控制室還在運轉。
圖紙的倒計時沒有停，兵工廠的生產線正在一寸一寸落地。門後那批裝置只要能撐過剩下的時間，奉天第一兵工廠就會多出一條能造槍、復裝子彈的生產線。
這扇門不能開。
身後不能退。
前面的人己經壓到三米外。
趙鐵柱抬起空槍，擋在林驍前面。他的嘴唇開合，林驍看不見聲音，卻看懂了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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