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黑袍下襬在講臺後面呈收攏的形狀，像鳥收翼。
他從袍子裡抽出一卷羊皮紙攤開，目光落上去，然後抬起。
“在你們被允許使用魔杖之前，”他說，聲音不高，但每個音節都像從冰塊裡雕出來的，“你們會先學會如何尊重這門學科。”
“瑟~瑞婭·格林格拉斯。”
瑟瑞婭一怔，隨即立刻站起身，半屈膝順暢利落地行了個禮。
斯內普把目光從名冊上抬起來，看著她的臉。
“格林格拉斯小姐。”
他的聲音又低了半度，“這裡不是大小姐的莊園，也沒有人要開辦宴會，請把你的膝蓋還給椅子，不需要向我展示你優秀的、多餘的禮節。”
瑟瑞婭伴著一些低低的笑聲坐下。
他再次看向羊皮紙——“特里·米切爾”。
被叫到的人立刻挺胸昂首坐首，斯內普認真看了看他的臉，而後陸續叫完了課堂上其他人的名字。
他轉過身，黑袍捲起一陣風，粉筆在黑板上游走——一個坩堝的剖面圖。
下面標註著溫度區間、攪拌方向和每味材料的加入節點。
字跡鋒利，像用刀刃刻上去的。
瑟瑞婭看著他的手。
他的袖子很長，即便抬手寫字也有半個手掌蓋在衣袖下面，露出來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指甲短而乾淨。
用力捏著粉筆的指尖微微泛紅。
她低下頭，開始抄筆記。
“你們面前的坩堝裡，”他說，沒有轉身，還在黑板上寫，“是標準的疥瘡藥水基底液。現在，按照黑板上的步驟，完成它。”
教室裡響起挪動瓶罐的聲音。
瑟瑞婭看了一眼黑板，然後低頭看自己面前的原料。
艾草浸出液，蛇牙粉末，蕁麻精華。
她把材料按黑板上的順序在桌面上排成一列，然後開始切蛇牙。
刀落下去，粉末迸出，大小均勻。
斯內普在教室裡踱步。
他的黑袍經過每一張桌子，像一條無聲的河流。
他會在動作太慢的學生桌前停一下，會在切得太粗的砧板邊冷哼一聲，但大多數時候，他只是走過去。
他走過瑟瑞婭的桌邊沒有停留，瑟瑞婭聞到一陣極淡的苦杏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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