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叉子,把那隻空酒杯推到一邊,雙手撐在桌面上。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不像是在發表演說,更像是一個快要溺水的人努力把頭伸出水面。
“老夥計,我想請求你——做潘西的監護人。萬一我們夫妻出了什麼事,請你幫我照顧她。”
宴會廳裡安靜了大概三秒。
燭火在壁爐架上跳動,投射出的影子在牆壁上微微抖動。
帕金森夫人放下叉子,低下頭看著自己餐盤旁邊那塊雪白的餐巾沒有說話。
瑟瑞婭在心裡對他們夫妻的演出給出差評。
這場宴會父親本不該來,他對家裡的說辭是有一場推脫不掉的宴會,而不想錯過女兒的生日,才帶著妻女參加;
她本以為他會反向使用這個理由,比如說她們母女受邀,而他不想錯過女兒的生日才跟著一起來,儘管這樣說也很勉強,畢竟這是純血巫師的私人聚會,作為中立派非常忌諱與他們沾邊;
但很明顯,他父親並沒有在宴會上表現出這一點,因而他此次參加宴會絕不可能只是為了有關帕金森這個純血家族的邊緣人物的投票問題。
帕金森的行為不可謂不陰險,他父親無論如何答覆、答不答覆,都不可避免會被有心人妄傳。
瑟瑞婭不知道他到底面臨什麼審判,能讓他這樣撕破臉皮。
父親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他左手的食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又一下。他微微吸了一口氣,那是他準備開口的前兆。
瑟瑞婭站了起來。
“帕金森先生,我覺得,這是一份很重的信任。”
瑟瑞婭流露出感性的一面,“您願意把女兒託付給我父親,說明您真的很信任他。我也覺得我父親是一個非常值得信任的人。”
她頓了頓。
“但我有一個問題想請教您。”
帕金森先生眨了眨眼。“什麼問題?”
“今天的晚宴上,我很難不注意到,您幾次提到下週有一個投票。似乎也很在意我父親的這張票。如果我父親現在答應了您的請求,做了潘西的監護人——那麼下週投票時,他投了您的方向,別人會不會說,這張票是用女兒換來的?”
帕金森先生的臉色變了。
“如果他為了避嫌不投您的方向,”
瑟瑞婭語氣禮貌而溫和,“那您把女兒託付給他,豈不是白白託付了一場?投也不行,不投也不行。無論怎麼做,都會有人說閒話。這對您不公平,對我父親也不公平。”
她像是在對帕金森先生一個人說,雖然整個宴會廳都聽得到。
“所以我覺得,等投票結束之後,如果您還願意把潘西託付給他,我們可以再好好談這件事。
到時候沒有投票的壓力,所有人都能看到,您是真的信任他,不是因為別的。
潘西也會知道,她的監護人是被真心託付的,不是被交易來的。”
她說完,沒有立刻坐下。她站在原地看著帕金森先生,嘴角帶著一個極淡的微笑。
帕金森先生的嘴張開了,又合上。他的喉結再次上下滾動,但這次沒有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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