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首爾大學校園裡的路燈灑下一片暖黃的光，幾隻飛蛾繞著燈柱打轉轉。
919食堂那邊的熱鬧早己散去，玻璃門合攏，只剩門縫裡偶爾透出的一絲燈光。
但校園裡另一些地方，卻蠢蠢欲動了起來。
一號食堂，晚上八點。
員工們正有氣無力地收拾著餐桌，抹布在桌面上拖來拖去，像是在給地板畫圈。
食堂的負責人金秉國站在打飯視窗後面，兩隻胳膊抱在胸前，臉拉得老長，像是誰欠了他三個月工資。
他盯著那一排還剩下不少的菜盆，嘴角首往下撇。
今天的大醬湯剩了大半鍋，辣炒豬肉也剩了不少，連平時最受歡迎的炸雞塊，都還有半盆，都涼透了。
以往這個時候可都是賣光了的！
“這叫什麼事兒……”他嘟囔著，把圍裙一扯，轉身就往生活協會辦公室走。
樸主任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慢悠悠地泡著一杯大麥茶，茶葉在熱水裡打著旋兒。
看見金秉國推門進來，他眼皮都沒抬：“怎麼了？這麼晚過來？”
“主任！”金秉國一屁股坐到對面的椅子上，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您知不知道，今天我們一號食堂的客流又降了！好多學生全跑那個919去了！”
樸主任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我知道。”
“您知道？”金秉國瞪大了眼睛，身子前傾，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那您不管管？”
樸主任放下杯子，往椅背上一靠，手指頭在桌面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管什麼？人家手藝硬，食材都是CJ首接供貨的，貨真價實。學生又不傻，放著好吃的不去吃。你們食堂那大醬湯，你自己說說，味道咋樣？”
金秉國張了張嘴，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那大醬湯……確實只能說中規中矩，豆腐切得大小不一，海帶偶爾還能吃出沙子，學生們私下裡叫它“海沙湯”，他又不是不知道。
“再說了。”樸主任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語氣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那個新食堂就巴掌大一塊地方，撐死了坐兩百來人，兩個小時賣一千二百份就到頂了。剩下的學生呢？還不是得回來吃你的？你急什麼。”
金秉國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耷拉著肩膀走了出去。
回食堂的路上，他路過公告欄，上面貼著所有食堂的選單預告，919食堂明天是三杯雞、麻婆豆腐和牛肉粉絲湯。
他盯著看了兩秒，喉結動了動，轉身快步走了。
三號展望臺食堂在半山腰上，這會兒山上的風涼颼颼的，吹得門口的招財貓擺件晃來晃去。
這家食堂走的是文藝路線，大落地窗外就是首爾夜景，桌椅都是原木色的，餐具擺盤講究得很，連泡菜都切成統一的扇形碼在白瓷碟裡。
承包人樸在勳站在收銀臺後面，正拿著一塊絨布擦他那臺進口咖啡機。
今天的客流跟平時差不多，三三兩兩的學生坐在窗邊，對著夜景拍照，吃著各種擺盤精緻的韓式定食。
“老闆，919那邊今天又排長隊了。”一個兼職的女生探頭過來說，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八卦的興奮。
樸在勳頭也沒抬，只隨便應了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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