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食堂裡燈火通明，人聲鼎沸，飯菜的香味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把路過的學生一個個都拽了進來。
不是韓國食堂那種千篇一律的泡菜味或大醬湯味，而是冰糖炒化後的焦糖甜香，五花肉燉煮後釋放的濃郁肉香，八角桂皮等香料混合出的辛香，還有醬油的醇厚……
隊伍中段，張森和甘亦航正擠在一起，兩人都是李韜的室友。
張森是個圓臉微胖的男生，穿了件寬鬆的T恤。
此刻他正踮著腳，試圖越過前面的人頭看清食堂裡的情況。
“甘亦航，你說李韜那小子會不會給咱們走後門？”張森壓低聲音，眼睛亮晶晶的，“他可是在食堂打工的，讓他跟徐哥說一聲，給咱們多打點肉應該不難吧？”
甘亦航推了推眼鏡，他比張森瘦一些，指著前方不遠處：“我看懸，你看李韜在那兒忙得跟陀螺似的——”
李韜穿著食堂統一的圍裙，額頭上冒著細汗，一會兒指揮新來的同學排隊，一會兒彎腰補充餐盤和餐具，忙得腳不沾地。
“唉，看來指望不上了。”張森嘆了口氣，但隨即又振作起來，“不過李韜說了，他爸和老闆打菜絕不抖勺，保證每份都是實打實的量。”
“這倒是。”甘亦航點點頭，“你看前面拿到飯的那些人，餐盤裡的紅燒肉堆得跟小山似的，醬汁都漫出來了。”
正說著，前面一個男生端著餐盤從食堂裡走出來，那餐盤上的景象讓張森和甘亦航同時嚥了口口水。
白米飯上，紅亮油潤的五花肉和土豆堆得滿滿的，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濃稠的醬汁從肉塊間流淌下來，浸潤了底下的米飯。
旁邊是一勺黃瓜炒雞胸肉，碧綠的黃瓜塊和琥珀色的肉片搭配得恰到好處。
還有一碗生菜豆腐雞蛋湯，翠綠的菜葉、潔白的豆腐、金黃的蛋花，看著就清爽。
那男生邊走邊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然後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眼睛瞪得老大，隨後發出滿足的喟嘆：“唔……這也太好吃了吧！”
張森和甘亦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燒的食慾之火。
“快了快了，還有十幾個人就到咱們了。”張森搓著手，感覺自己的胃己經在抗議了。
甘亦航突然想起什麼，轉頭問張森：“對了，宋一凡呢？他怎麼還沒來？”
“哦，他啊。”張森看了眼手機，“剛結束打工，估計在回來的路上了。不過沒關係，他早上跟咱們一起預約了，來晚點也不怕沒飯吃。”
提到宋一凡，兩人的表情都有些複雜。
“你說老宋最近是不是太拼了？”甘亦航皺眉道，“這暑假兩個月，我見他面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不是在打工，就是在去打工的路上。昨天我凌晨兩點起夜，看見他輕手輕腳地回來，那黑眼圈重的，跟熊貓似的。”
張森嘆了口氣：“我問過他，他說家裡出了點事，不想再跟父母要錢了，所以暑假一首在自己賺生活費。”
“啊呀！”甘亦航一拍大腿，“這老宋，有困難怎麼不早說！咱們雖然幫不上大忙，但平時吃飯什麼的可以幫襯著點啊。”
“他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要強得很。”張森搖搖頭，“不過李韜不是說食堂招人嗎？我覺得讓老宋也來食堂打工，這邊離得近，還包員工餐，這不比他在外面打兩份工強多了嗎？”
“這主意好！”甘亦航眼睛一亮，“我看這食堂生意火爆成這樣，肯定缺人手。老宋要是能來，既能賺錢，又能吃上這麼好吃的員工餐，一舉兩得，一會咱們和李韜說一聲。”
兩人正說著，隊伍又往前挪了幾步，他們也能看清打飯視窗的情況了。
徐洋和李大元各守一個視窗，手裡拿著長柄大勺，動作麻利地給學生們打菜。
徐洋繫著白色圍裙，額頭上沁著細汗，但臉上始終掛著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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