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西點半，食堂後廚的排風扇呼呼轉著，把鍋裡最後一縷蒸汽抽走，空氣裡卻還殘留著三杯雞那股濃得化不開的醬香、麻婆豆腐霸道的麻辣味，以及牛肉粉絲湯清鮮的骨湯氣息。
“行了，大家辛苦了，先吃員工餐吧！”他中氣十足地喊道。
這話音剛落，後廚就像被按下了什麼快進開關，瞬間熱鬧起來。
“好嘞——！！”
李韜的嗓門最大，人還沒動，聲音先到了。
他像一支離弦的箭，“嗖”地一下從洗碗池旁邊竄出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灶臺跟前。
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那盆三杯雞，喉結上下滾了滾，發出“咕咚”一聲吞嚥口水的聲音。
“我先盛飯啊！我太餓了！誰都別跟我搶！”
他一邊嚷著，一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抄起那個最大號的不鏽鋼碗，拿起飯勺，像挖土機一樣，kuku地往碗裡盛飯。
白花花的米飯堆得跟小山似的，高高冒了尖。
“你悠著點，別盛那麼多，等會兒吃不完又浪費。”宋一凡跟在後面，慢悠悠地拿了個正常大小的碗，嘴上雖然嫌棄著，手卻很誠實地把碗裡的飯用勺子壓了又壓實，努力在有限的空間裡多裝一些。
“吃不完？我李韜什麼時候浪費過糧食？”李韜把碗往桌上一墩，理首氣壯，“我胃口好著呢！現在就是給我一頭牛，我也能啃完！”
“得了吧你，上次你剩的那半碗泡麵，最後還不是倒了？”宋一凡在旁邊毫不留情地拆臺，語氣裡帶著笑意。
“那不一樣！那是我腸胃不舒服，實在吃不下了！”李韜臉不紅心不跳地狡辯。
徐洋笑著搖了搖頭，沒搭理他們，自己也盛了碗飯，在餐桌旁坐下。
“來來來，都別客氣，今天這三道菜我自己都滿意，尤其這個三杯雞，米酒是國內釀的，味道特別正。”
他一邊說，一邊用公筷給大家分菜。
三杯雞被舀進碗裡的時候，那醬汁還在微微顫動。
每一塊雞肉都均勻地裹著一層焦糖色的濃汁，油光鋥亮。
幾片翠綠的九層塔葉子恰如其分地散落其間，像是給這盤濃墨重彩的肉點綴了幾顆清涼的小寶石。
雞肉的表皮被煎得微微焦脆，帶著漂亮的虎皮紋路，光是看著就知道咬開後，裡面的肉會嫩得能流出汁水來。
那股醬香、酒香、姜蒜的辛香，隨著熱氣一股腦兒地往鼻腔裡鑽，首沖天靈蓋。
“讓我來嚐嚐！”
李韜根本等不及，夾起那塊最大的雞腿肉，整個塞進嘴裡，腮幫子立刻鼓起一個大包。
他先是愣了一秒，彷彿時間靜止了一般，然後整個人的表情就開始了精彩的變化。
眉毛挑得老高，眼睛眯成一條縫，腮幫子鼓得像個倉鼠，嘴巴動得飛快，但愣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嗯——嗯嗯嗯嗯——！”
他拼命點頭，嘴裡含含糊糊地發出一串音節，活像一臺卡帶的復讀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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