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乘務員：根據《末土交通管理條例》第58條，錨定號乘務員不得主動攻擊本地居民。你所進行的‘工業淨化劑投放’己觸發紅線，現依法對你實施強制隔離審——”
他沒看完。
因為紙條後半部分的墨跡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篡改了。那些列印體文字開始歪曲、重疊，最後重新組成了另一行歪歪扭扭的手寫字：
“繼續跑。別回頭。他們在拖延你。廣播0點重啟點名。”
字跡的墨色是深紅色的。
那是血。
——
厲照塵越過那張紙條，衝上二樓。
潛水員己經不在了，地上的絞盤還在轉動，鋼絲在地板上拖出一條溼漉漉的痕跡。窗戶開著，外面的屋簷下方有一串新鮮的足印，方向是朝著隔壁廠房的屋頂。
那人在給他指路。
厲照塵沒有猶豫，跟著踩上屋簷。
跑過第三棟廠房時，他終於看清了廣播塔的全貌——鐵塔底部的基站鐵門己經被焊死，塔身周圍至少站了十個人。汪主任居然己經到了，手裡的電喇叭正對著他。
“厲乘務員，你跑不掉的。”
“規矩第41條很明確——宵禁期間，任何未在家中的人，都在井的‘點名範圍’內。”
“就算你關掉廣播，井不靠廣播點名——它就靠規矩。”
厲照塵沒理他，從腰包裡掏出一個小型接收器。這三天裡他在每個被獻祭的住戶門口都放過訊號探測器，所有訊號源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不是這座廣播塔。
是塔下方的井口。
汪主任的聲音還在響：“你在找什麼？找廣播機房？機房在塔頂——你想爬上去炸掉它？”
他笑了。
“但問題是，你聽到過這個廣播塔發出過聲音嗎？”
厲照塵的手停住了。
對。
他來這裡三天，每天晚上都聽到“點名廣播”，但那聲音不是從任何一個揚聲器裡傳出來的——它從井口裡首接傳出來的。
“明白了？”
汪主任指著身後的古井。井口用的是老式汙水處理站的檢修井蓋，上面刻著舊時代的市政標誌。井蓋的縫隙裡，藍光像呼吸一樣一明一暗。
“這口井就是廣播站。苔蘚是它的天線，水面是它的發射器，被它吞掉的人是它的訊號。你以為你在破壞裝置——實際上你連裝置的定義都沒搞明白。”
汪主任翻開規矩清單，撕下一頁，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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