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主任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厲照塵盯著他，突然明白了什麼。
汪主任知道母井基金會。他知道這艘船、這些快艇意味著什麼。但他從一開始就在裝傻，首到現在被逼到牆角，才露出了那層偽裝下的恐懼。
“第0號協議的內容，我來告訴你。”守塔人緩緩說道，“每當議會需要‘清理’一批知道太多內情的人，就會啟動母井基金會的清除程式。他們會派人來，把目標地點所有相關人員全部殺掉，不留活口。而議會留給他們的報酬是——”
“是母井底部的淤泥。”汪主任接過話頭，聲音沙啞，“每清理一次，允許基金會從母井底部挖走二十噸淤泥。那些淤泥裡面，有深藍苔蘚最原始的生命形態。”
厲照塵的後背一陣發涼。
井下那隻巨大的眼球狀生物，能模仿聲音的怪物，那些蠕動的觸鬚——全都在淤泥裡孵化。
“所以，”他慢慢說，“議會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活著離開這裡？”
汪主任沉默了。
沉默就是答案。
“但是，汪主任，”厲照塵問，“你也是被清除的物件之一。”
汪主任猛地抬起頭。
“你想啊。”厲照塵指了指窗外越來越近的快艇，“我把母井炸了，議會成功接手，我死了，這件事就可以栽到我頭上。但你對整件事知情，你也參與了現場指揮——你說，議會會不會留你這個活口？”
燈塔裡陷入死寂。
樓梯間裡的腳步聲停了。走廊裡的武裝人員全都看向汪主任，眼神里的意味變了。
他們都是汪主任帶來的人。
如果汪主任也是清除物件，那他們也跑不掉。
“小張。”汪主任突然開口，聲音恢復了之前的鎮定，“把對講機給我。”
年輕議員遞上對講機。
汪主任接過，按下通話鍵，深吸一口氣，然後說道：“港口防衛隊，我是汪主任。立刻啟動所有可用的防空武器，鎖定那些快艇——給我打。”
對講機裡傳來一陣雜音，然後是回覆：“收到，主任。但那些快艇速度太快，我們可能打不準。”
“那就打燈塔周圍的苔蘚區。”汪主任吼道，“把深藍苔蘚給我點著了！燒光了看他們還拿什麼汙染陸地！”
厲照塵心裡一跳。
這個瘋子。
深藍苔蘚燃燒時會釋放劇毒煙霧，三分鐘的煙霧就能讓方圓兩公里內的所有人中毒。他這是要同歸於盡？
但港口方向傳來了火炮調整角度的機械聲。
然後是一聲巨響——第一發炮彈己經打了出去。
炮彈沒有打中快艇，而是落在了燈塔東南方向的海面上，精準地擊中了快艇拖出的一條深藍苔蘚帶。苔蘚在接觸炮彈高溫的瞬間，猛地燃燒起來，藍色的火焰在海面上炸開，照亮了半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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