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主任顯然也算出來了。他猛地轉向身後的潛水員和議會武裝人員，吼道：“佈防！封鎖燈塔所有入口，把窗戶釘死——”
“沒用的。”守塔人打斷他，“他們的規矩是，只要燈塔裡活著的人不超過兩個，登船隊就不會動手。汪主任，你帶了多少人？”
汪主任的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
他身後，走廊裡站著至少十五名議會武裝人員，樓梯間裡還有腳步聲——少說也是二十人的規模。再加上燈塔一層的潛水員和後勤人員，這座燈塔裡現在塞了將近西十個人。
“規矩？”厲照塵盯著守塔人，“誰的規矩？”
守塔人沉默了幾秒，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張己經泛黃的卡片，隨手扔在厲照塵腳下。卡片正面朝上，印著一行燙金的字——
“母井基金會·燈塔安保條例第1條：任何非必要人員在非必要時段聚集於燈塔內部，均視為對基金會守護工作的干擾。基金會登船隊保留採取一切必要措施清除干擾的權利。”
下面還有一個編號和日期：第0號燈塔，廢土歷197年3月。
厲照塵撿起卡片，翻了翻。
背面印著那面螺旋圖案的旗幟，和守塔人影子裡的圖案一模一樣。
“你是母井基金會的人。”他說。
這不是疑問句。
守塔人沒有否認。他只是微微側了側頭，那個盲眼對準厲照塵的方向，語氣裡帶著一絲奇怪的鄭重：“我是第0號燈塔的第十任守塔人。我的職責是守護這座燈塔，確保往來的記錄不被篡改，確保——第11任守塔人永遠不會出現。”
窗外的捕鯨炮發出齒輪轉動的刺耳聲響。
那是準備發射的聲音。
汪主任徹底失去了鎮定。他一把推開身前的武裝人員，衝到視窗，掏出對講機朝港口方向吼道：“防衛隊！啟動所有探照燈，鎖定那艘船！老子不管它掛什麼旗——”
對講機裡傳來刺耳的電流聲。
然後是港口方向的喊叫。
“主任！有船靠岸了！三條快艇，方向——燈塔！”
汪主任愣住了。
厲照塵也愣住了。
三條快艇？那艘大型帆船還在視野裡，怎麼可能同時分出三條快艇從別的方向靠岸？
他猛地撲到視窗，朝海面看去。
夜色中，海面上果然有三道白色的浪跡，正從三個不同的方向朝燈塔推進。速度快得不像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船尾後面猛推——不是發動機，更像是某種生物。
然後他看到了。
那三條快艇後面拖著的，不是尾跡——是深藍色的苔蘚。
深藍苔蘚。廢土紀元的標誌性汙染物，能在二十分鐘內溶解任何有機物的劇毒物質。議會明令禁止在末土區方圓五十公里內使用。
但母井基金會的快艇，正拖著這些東西朝燈塔全速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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