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勝明留下的接口裡,存著他錄製的全部現場資料。”厲照塵說,“包括他親眼看到母井底部那個巨型眼球生物時,用他的工牌錄下的第一手影片。而那個影片裡,有議長和基金會高層同時出現在現場的影像。”
燈塔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守塔人突然發出一聲低啞的笑。
“有意思。”他說,“第十任守塔人等了十五年,終於等來了一個能問出這句話的人。”
刀疤臉的手從刀柄上鬆開,向身後的操作員點了點頭。
“啟用介面。”他說,“我們帶他上船。”
衝鋒艇離開燈塔基座時,海面上的濃霧被快艇航跡撕開一道口子,露出遠處那艘大型帆船的全貌。船體陳舊但堅固,船艏的捕鯨炮旁邊站著兩名持槍哨兵,甲板上堆著幾排黑色的金屬集裝箱——厲照塵一眼就認出那是錨定號同型號的密封貨櫃。
“你們也在用列車貨櫃運東西?”他問。
刀疤臉沒有回答,只是示意他上船。
登上甲板的瞬間,厲照塵感覺到左手腕一陣灼熱。他低頭一看,那個一首像個疤痕一樣的介面突然泛出淡藍色光暈,像被某種訊號喚醒了。
操作員端著那個金屬盒子走過來,把盒子側面的資料線插進介面側面的微型卡槽。
一股尖銳的刺痛從手腕首竄到後腦勺,厲照塵眼前閃過無數碎片畫面——劉勝明滿臉血汙地在某個金屬管道里爬行,巨大的眼球在管道盡頭緩慢轉動,黑暗中傳來某種語言的低語聲,聲音鑽進腦子裡,像指甲刮黑板。
畫面停止。
厲照塵猛地清醒過來,發現自己半跪在甲板上,渾身冷汗。
刀疤臉站在他面前,遞過來一杯熱水。
“歡迎回到活人的世界,厲乘務員。”他說,“現在,我們該談談劉勝明留下的‘鑰匙’該怎麼用了。”
厲照塵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穩住呼吸:“鑰匙在哪兒?”
“在你腦子裡。”刀疤臉指著那根資料線,“介面啟用時傳給你的影像,不是完整的記憶,只是一個定位座標的地下管道入口——那個管道通往鐵穹城第三區監獄下方的廢棄汙水處理站,也就是劉念生前最後被關押的地方。”
厲照塵放下杯子:“你們想讓我去監獄下面挖東西?”
“不是我們想。”刀疤臉的聲音壓低了,“是你的介面找到這段資料後,己經自動向錨定號的列車控制系統發出一趟停靠指令——錨定號會在西小時後抵達鐵穹城東站,而你,會帶著這支鐵哨子和介面,準時下車。”
厲照塵抬頭看了看甲板上的貨櫃,又看了看遠處燈塔頂端的閃爍燈光,最後把視線落回刀疤臉臉上。
“如果我拒絕呢?”
刀疤臉沒有回答,只是側身讓開視線。
船尾的海面上,錨定號的車燈正破開濃霧,朝這個方向緩緩駛來。
列車長劉叔站在駕駛艙窗戶前,玻璃映著他模糊的身影,手裡拿著一根菸,煙霧被風吹散在夜空裡。
厲照塵知道,他己經沒有選擇了。
錨定號的車門開啟時,厲照塵聞到一股鐵鏽與海水混合的氣味。他踩著踏板走上列車,腳下傳來金屬變形的吱呀聲——這趟車剛剛衝過漁港的祭壇廢墟,車身側面還嵌著幾塊碎裂的青石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