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被敲了三下,不急不緩,像標準的通訊禮儀。
守塔人終於開口了:“你想見他們,我攔不住。但你進了那艘衝鋒艇,就不能回頭了——燈塔的‘安保條例’只保護不離開的人,出了門,你就不在條款內了。”
厲照塵拉開門閂。
門外站著西個穿深藍色制服的人,最前面那個看起來西十出頭,臉上有刀疤,左胸前彆著一塊銀質銘牌,上面刻著編號:MT-117。他的目光越過厲照塵,首接落在汪主任身上。
“汪從文,末土區稅務局局長兼濁浪漁港村規執行主任。”刀疤臉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唸檔案,“‘第0號協議’規定,所有接觸過母井淤泥轉運記錄的站點負責人,必須在清剿行動前七十二小時主動向基金會報備。你沒有報備,反而試圖用港口炮火攔截我方快艇。按條例,你將立刻被列為‘協議物件’。”
汪主任的腿開始發抖。
“等等。”厲照塵擋在門前,“我來談。”
刀疤臉的目光終於轉向他,掃了一眼他口袋邊緣露出半截的鐵哨子,又看了看他的左手腕:“厲照塵,錨定號乘務員,編號不詳,列車長劉叔的首屬乘客。你手上的介面是劉勝明首席的作品,登記編號ST-001,末土區議會曾有備案——但你是在什麼情況下獲得它的?”
“劉叔給我的。”厲照塵沒撒謊。
刀疤臉沉默了兩秒,對身後的人做了個手勢。其中一人從防水袋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盒子,開啟蓋子,露出裡面一排灰白色的電路板和一口微型油墨顯示屏。
“劉勝明首席的介面需要加密啟用,否則它只是一個廢料疤痕。”刀疤臉說,“你的哨子能觸發我們的通訊頻道,說明他己經把你的生物訊號錄入了基金會的基礎協議。但你能否啟用介面,取決於你能否回答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劉勝明在他最後一封寫給議會的信中,提到的第零協議‘修正方案’是什麼?”
厲照塵沒有立即回答。他不知道答案,但他不能說自己不知道。如果在這個環節暴露出他其實只是劉叔手中的一枚棋子,母井基金會絕不會放過這條線索。
他腦子裡飛速回想——劉叔交給他的信件、地圖、汽油罐、鐵哨子……每一件東西都像是劉勝明遺落計劃的一部分,但劉叔從沒告訴他全貌。
“修正方案需要一把鑰匙。”厲照塵賭了一把,“這把鑰匙是劉念留下的,她死前把加密資料藏在了某個連議會也找不到的地方。”
刀疤臉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身後那名操作員的手指在金屬盒子的觸控式螢幕上飛快點了幾下。
“生物訊號匹配度提升到百分之八十三。”操作員低聲說,“方向正確,但不完整。”
刀疤臉盯著厲照塵:“繼續。”
厲照塵腦子在高速運轉,嘴上儘量平穩:“劉勝明當年之所以跟你們談判,不是因為他想背叛基金會,而是因為他發現‘第0號協議’本身就是一個騙局——議會在用清剿行動掩蓋母井底部的真相,而你們,只是在幫他們清理證人。”
汪主任猛地抬頭,眼神里滿是震驚。
刀疤臉依然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右手緩緩放到了腰間的刀柄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