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停住了,視線越過厲照塵的肩膀,看向大門外。厲照塵順著她的目光轉頭,看到隧道入口處有一道狹長的人影正站著不動,手裡提著一盞煤油燈,光芒昏黃。
那人的輪廓瘦長,穿著一件黑色風衣,衣襬幾乎垂到地面。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緩緩舉起煤油燈,朝旅社方向晃了三下。
女人臉色大變,壓著嗓子低吼道:“該死,是洗頭鼠。”
“洗頭鼠?”
“他們管旅社外圍的巡查。如果不按照規定流程登記入住,他們會首接把新來者扔進井裡。”女人抓住厲照塵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皮肉,“你剛才進門的時候能不能敲個門?”
厲照塵甩開她的手,語氣平靜:“你們旅社門口沒掛鈴鐺,我怎麼敲門?”
女人瞪了他一眼,轉身從櫃檯下面掏出一把生鏽的剪刀,塞進圍裙口袋。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朝那個提燈人影迎了上去。
厲照塵沒有跟上。
他站在原地,目光快速掃過門廳的每個角落。牆壁上的相框一共有七個,其中六個是模糊的色塊,只剩下最遠端的那一框還能隱約辨認出——
那是一張合照。
二十幾個人的合影,站在一座建築前。建築的門牌上寫著“永生泉路07號·深山旅社”,但合照下方標註的年份卻早得驚人:
「末土區,鐵穹城,第一發電站落成紀念,廢土歷42年。」
厲照塵的瞳孔猛地收縮。
廢土歷42年。
那是在“深藍苔”爆發之前。
也就是說,這座旅社——這座位於廢棄隧道深處的木質建築——至少存在了175年。
而且,從照片上能看到,當年站在門前合影的人裡,有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瘦長身影。
和站在隧道入口處的那個人影,一模一樣。
大門外傳來女人的尖叫聲,緊接著是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厲照塵將K-001塞進帆布包,快步穿過大廳,推開側面的木門,進入一條狹窄的走廊。
走廊兩側排列著房門,門上都沒有鎖孔,而是掛著小鐵環——只有從內側才能勾住門閂。他數到第七間,停下腳步,掏出鑰匙。
鑰匙插進鎖孔的瞬間,厲照塵感到一股阻力,像是門內部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攥住了鎖芯。他加力旋轉,門隨著一聲悶響解鎖。
他推開門。
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掛著褪色的窗簾,窗外是唯一的出口——一扇無法開啟的玻璃窗。
但吸引厲照塵視線的不是這些。
而是床頭櫃上放著的一臺老式錄音機。
錄音機的磁帶倉裡插著一盤磁帶,磁帶上用記號筆寫著:
「劉勝明-最後的錄音。請插上耳機收聽,不要用外放。」
厲照塵沉默地盯著那盤磁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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