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鳳青臨口袋裡那張字條上的半枚公章印痕,此刻正貼著她的胸口,一點一點變燙。
門外的聲音停了。
鳳青臨站在原地,手指緊緊攥著口袋裡那張發燙的字條。無影燈的白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一首延伸到解剖臺邊那具乾屍的腳踝上。
她不打算開門。
至少不是現在。
她轉身回到操作檯前,把那張檢驗報告、字條、銅鑰匙和錄音筆全部裝進一個密封袋裡。動作很快,沒有任何猶豫。晏靈均在門外等了五秒鐘,又敲了三下,這三次比剛才重了一些。
“鳳醫生,我知道你在查什麼。”他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清晰得像在耳邊說話,“你手上那份報告,是不是十九年前的?”
鳳青臨的手停了一下。
“你姐姐的檢驗記錄只是冰山一角,”晏靈均繼續說,“那個實驗不止針對她一個人。孤兒院裡當年一共有二十七個孩子,每一個都被抽取了血液樣本。編號從001到027。你姐姐是014,你是——”
他停住了。
鳳青臨抬眼看向門上的貓眼。晏靈均站在走廊裡,左手提著公文包,右手那杯咖啡己經涼了。走廊盡頭那個轉過去的監控攝像頭,此刻正對著他的後背。
他微微側過頭,像是知道她在看,輕聲說:
“你是028。”
鳳青臨的手指收緊。
二十七個孩子。每個編號對應一個孤兒。而她不在那二十七人之中——因為她是實驗開始之後才被送進來的。
“你騙不了自己,”晏靈均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你查過孤兒院的入院記錄。你被送進槐鎮孤兒院那天,是1998年6月,對不對?而那場‘載體接觸測試’,發生在那年六月。”
他知道日期。
他知道實驗。
鳳青臨深吸一口氣,把手裡的密封袋塞進白大褂內側一個帶拉鍊的口袋裡。她走到門口,沒有拉開門,而是隔著門板問了一句:
“我姐姐病房床板下面,你放了什麼?”
晏靈均沉默了兩秒鐘。
“一張照片。”他說,“你姐姐失蹤前拍的。拍這張照片的人,是姜九笙。”
鳳青臨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記得那張照片。
姐姐失蹤後,警方在整理孤兒院遺物時找到過一張照片——十西床的床頭櫃上放著一個相框,裡面是鳳凰翎和另一個小女孩的合影。那個小女孩背對鏡頭,只能看到一頭亂糟糟的短髮和一個瘦小的背影。警方當時以為是姐姐的同班同學,沒當回事。
但鳳青臨知道那個背影是誰。
是她自己。
那張照片是唯一一張她和姐姐的合影,但在孤兒院大火之後就不見了。檔案記錄說“照片在火災中損毀”,但她從來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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