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1:20。受檢者突然驚醒,聲稱自己的肋骨下面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推。1:35,值班護士發現受檢者右側第三和第西根肋骨之間出現了約3釐米長的橫向裂口,創口邊緣平整,不是撕裂傷,像是自內向外開了一道門。創口內可見暗灰色金屬光澤。”
鳳青臨抬起頭,看向床上那具蜷曲的人形。
不是人形。是那一層下面更深的東西。
她把最後一份報告夾在腋下,開啟那個蠟紙包。裡面是一張黑白照片,邊角泛黃。照片裡是兩個女人,並排站在槐鎮孤兒院大門口——一個穿著白大褂,另一個穿著護士服。
穿白大褂的人她認識:白鷺縣疾控中心檢驗科科長,晏鴻山。
穿護士服的人是一張她熟悉又陌生的臉。
她母親。
照片的背面,用藍色鋼筆墨水寫著一行字:“1998年6月·首次載體接觸確認。晏鴻山·紀若蘭。”
紀若蘭。
她母親的名字。
鳳青臨盯著那個名字,視線卻沒有聚焦。她記得母親在臨終前曾拉著她的手,反覆說一句話——“對不起。青臨,對不起。我把鑰匙藏在你姐姐的骨頭裡了。”
那時候她以為是母親在病重時說胡話。
她把照片翻過來。照片裡母親的右手垂在身側,手腕上露出一截紅色的細繩——不是首飾,是那種殯葬用品店賣的扎紙錢的繩子。紅色的。編織的。
紅色鞋帶的縮小版。
鳳青臨把照片和報告全部塞回檔案袋,站在井底,聽著頭頂的風聲裹著雨砸在水泥板上。
她低頭看了看那張鐵床。
床板裂開後露出的淺坑底部,有一截伸出來的白色織物,是那條連衣裙的裙襬——裙襬下面壓著一張疊好的紙。
她伸手抽出那張紙,展開後,看到上面是兩行手寫的字,字跡和她之前看到的那張紙條一模一樣,是姐姐的筆跡:
“青臨,如果你找到這裡,說明你己經知道了鑰匙的事。鑰匙在你手裡不代表你必須要用它。你還有選擇——你可以轉身爬出去,帶著這些報告離開槐鎮,把這一切都忘掉。但如果你一定要開啟那把鎖,記住一件事:開啟鎖之後,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尖叫。尖叫會喚醒它。”
一張泛黃的舊地圖,摺痕處己經磨出了破洞。
地圖上畫的是槐鎮孤兒院的平面佈局,用紅筆標出了三個地點——古井、院長辦公室、以及一張打著紅叉的床位。
14床。
紅叉下面寫著一行小字:“第三和第西根肋骨之間的縫隙裡,藏著一塊首徑約1.9mm的載體碎片。這把鑰匙開啟的不是鎖,是肋骨。”
鳳青臨猛地抬起頭。
她剛才以為姐姐的意思是把鑰匙插進鐵牌的鎖孔,開啟床板下的暗格,取出檔案袋。但現在地圖上標紅叉的位置沒有被開啟,在床板下面沒有任何暗格了。真正的鎖,藏在這具蜷曲的身體的骨頭裡。
她站起來,走到床頭,彎下腰,手電的光照在那具人形的右胸位置。連衣裙的布料己經被溼氣和時間侵蝕得半透明,下面隱約能看到骨頭的輪廓。
第三根和第西根肋骨之間,有一道極細的黑色縫隙。
像是一條閉合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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