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青臨和晏靈均同時轉頭——那扇庫房的門，正緩緩地自己打開了一條縫。從門縫裡透出來的不是光亮，是濃郁的、令人作嘔的甜腥味，像腐爛的槐花混著生鏽的鐵鏽。
門縫裡，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七月十西還沒到，”晏靈均的聲音緊繃，“但它己經開始開門了。”
鳳青臨渾身汗毛倒豎。
她低頭看手裡的晶片——銀白色外殼裡那條黑色細線，正在緩慢舒展，像某種胚胎破殼前的最後一次翻身。
而她右眼的金色光芒，越來越亮。
“你到底站在哪一邊？”鳳青臨盯著晏靈均。
晏靈均沒有回答。他只是伸出了右手——掌心裡，躺著一根嶄新的紅色鞋帶。
“如果我說，我從1998年就開始等你做選擇，你會信嗎？”
話音未落，走廊裡所有的燈同時熄滅。
黑暗中，鳳青臨聽到兩個聲音——
一個是從門縫裡傳來的，像骨頭在水泥地上拖行的摩擦聲。
另一個，是從她右眼眶深處傳來的，像某個蒼老的女人在耳語：
“第二次使用後，使用者將被標記……”
“蓋章，小青臨……蓋了章，媽媽就能回來。”
鳳青臨握著那枚銅章，指尖能感受到金屬表面細密的紋路——那是母親的名字縮寫“JRL”，一筆一劃刻進骨髓裡。
晏靈均的聲音還在耳邊：“你媽在1998年選了你姐，現在輪到你了。”
“那我媽呢？”鳳青臨抬起頭，右眼的灼痛己經蔓延到太陽穴，像有什麼東西在顱骨內側攀爬，“她後來怎麼樣了？”
晏靈均沉默片刻，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沒點，只是捏在指間轉動。
“消失。”他說，“在你姐‘死亡’後的第三年。留下一張字條，說去南方找一個人，從此再沒有訊息。”
“你見過她？”
“沒有。”他頓了頓，“但我見過她留下的一本筆記，上面寫滿了同一個詞。”
“什麼詞？”
“‘閉合’。”
鳳青臨低頭看著掌心的晶片，指甲蓋大小，銀灰色的外殼光滑得像一面鏡子，倒映出她此刻的臉——蒼白、溼漉漉的劉海貼著額頭，右眼瞳孔裡的金色碎片在燈光下微微閃爍。
“你還有48小時。”晏靈均看了看手錶，“不算今晚的話，到後天的月圓之夜，庫房的門會自動開啟。如果你沒做出選擇……”
他沒說完，但走廊盡頭傳來一聲悶響。
像什麼東西撞在了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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