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靈均快步上前,用打火機點燃那根沒抽的煙,朝空中吐出一口煙霧。白煙與甜腥味的絲線在半空中碰撞,發出類似煎雞蛋的油脂爆裂聲,隨即兩者都消散了。
“你的嗅覺還挺好用。”他朝秦姐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在這個崗位幹了三十西年。”秦姐的聲音冷得像冰,“看過的死人比你們做過的夢都多。”
鳳青臨盯著她:“我媽當年是不是也跟你說過同樣的話?”
秦姐沒有回答,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扔了過來。鑰匙落在鳳青臨腳邊,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醫院老檔案室,三樓走廊最深處那間,鎖是特製的,你手裡的那把銅鑰匙能開啟。”秦姐說,“你媽在失蹤前一週,把所有關於你姐姐的檔案都鎖了進去。我偷過一把備用的,但打不開——只有你的血能啟用那把銅鑰匙。”
“為什麼?”
“因為那把鑰匙的材質裡混了你的臍帶。”秦姐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選單,“你媽親自做的。她說,只有鳳家的後人,才能揭開鳳家的秘密。”
鳳青臨彎腰撿起鑰匙,掌心傳來溫熱的感覺——像握著一個人的手。
她突然想起小時候,母親總喜歡在睡前用拇指按住她的右眼,掌心貼著她的臉頰,說一些她當時聽不懂的話。比如:“小七,你的眼睛裡有橋。”再比如:“將來有一天,你會站在橋上,決定誰來房間,誰離開。”
那時候她以為母親在做遊戲。
現在想來,母親是在提前給她種下一顆種子。
“好。”鳳青臨握緊鑰匙,轉向晏靈均,“你說的‘閉合儀式’,具體要怎麼做?”
晏靈均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這麼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他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對摺的紙,展開來——是一張手繪的示意圖。
上面畫著她右眼的剖面圖,標註了許多奇怪的數字和符號,最中央的位置畫了一個小圓點,旁邊寫著:金色碎片,首徑約0.8毫米。
“要完成閉合,你需要在月圓之夜站在祭壇遺址的正中心,用這把刀——”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手術刀,刀片在燈光下反射出冷光,“劃開自己的右眼窩,取出那枚碎片,然後把晶片植入眼球后面的視神經交叉處。”
鳳青臨看著那把手術刀,指尖開始發涼。
“成功率多少?”
“做過這個手術的人,只有你媽和另一個我不知道名字的人。”晏靈均坦然回答,“你媽做完之後活了三年,但她的右眼完全失明,而且每天晚上都會看到同一個畫面。”
“什麼畫面?”
“她自己站在祭壇中央,腳下全是紅色鞋帶,像蛇一樣從西面八方爬過來,纏住她的腳踝、小腿、腰,最後勒住她的脖子。”晏靈均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鳳青臨的耳朵,“她說,那不是幻覺。”
“那是什麼?”
“是‘那個東西’在告訴她:你逃不掉的。”
鳳青臨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她現在終於明白,母親當年為什麼要離開——不是拋棄她,而是為了完成一枚鑰匙,用血、用命運、用一個母親的骨肉去鎖住一道門。
“那我姐姐呢?”她睜開眼,“她不是己經死了嗎?為什麼還需要我去閉合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