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圖正中央裂開一條縫，從五角星的中心向西周擴散。裂縫裡透出一線光，慘白，像手術燈。
她從裂縫裡抽出一張薄如蟬翼的紙，透明，材質像過期的X光片——不對，就是X光片。上面印著一張正位胸腔掃描圖，骨影清晰。
她翻過來看背面。
貼著一張紙質標籤，鋼筆字寫著：“鳳青臨，出生後第72小時。右眼框內異物定點陣圖。”
她愣住了。
那個0.8毫米的碎片，在她右眼窩裡埋了二十西年，從未取出過。而這張X光片，是她出生後第三天拍下的。
也就是說，碎片不是後來植入的——是出生時就在那裡。
不是母親放進去的。
是有人在她出生的第三天，就做好了標記。
X光片的左下角，印著醫院的名稱和日期：“白鷺縣人民醫院，放射科。1999年3月14日。”
1999年3月14日。
鳳青臨的法定生日是3月15日。檔案上寫的出生時間是3月15日凌晨2點13分。
X光片卻在3月14日就己經拍好了。
她出生前，就被拍了X光片？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
身後檔案室的門突然被撞開，秦姐的聲音像刀子一樣砸進來：“放下那張片子！”
鳳青臨轉身。秦姐站在門口，白大褂的扣子歪了一顆，頭髮散亂，眼睛裡有血絲。她手裡攥著一把剪刀——不是醫用的，是老式裁縫剪，鏽跡斑斑。
“我說放下。”秦姐的聲音在發抖。
鳳青臨沒動：“這張片子是我出生前拍的。”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告訴我，3月14日我還沒出生，誰把我弄去拍X光的？”
秦姐嘴唇哆嗦了一下，目光掃了一眼鳳青臨手裡的銅鑰匙，又落回她臉上：“你母親。她要求醫院提前剖腹產。”
“什麼？”
“3月14日上午九點，她主動要求剖腹產，提前取出了你。她知道你右眼裡有碎片，她知道碎片必須在特定的星位出現前取出來。她算好了時間，一分不差。”
鳳青臨嗓子發乾：“為什麼？她為什麼要提前把我取出來？”
“因為碎片的位置——如果等到3月15日自然分娩，碎片會隨著顱骨發育向右偏移0.3毫米，再也無法精準取出。”秦姐的聲音越來越低，“你母親需要的，是一個‘位置精確’的碎片。她等了整整九個月，就是為了在特定時刻把你剖出來。”
鳳青臨攥著X光片的指尖發麻。
所以她的出生，不是意外——是一場被精密計算的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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